已误辰是枉生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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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笺记》(致敬红楼,校园世情长篇)
第十七回:中秋夜湖畔歪联诗 会阑时阶前扯鬼谭
诗曰:
闱棘今夕会,折桂此时同。
接上回。却说那日中秋前夜,辰昔晚课后邀李、林、张三闺友游湖赏月,一路影成行、客醉欢,笑笑闹闹、不负良宵。此时四人皆于启真湖畔情人坡一尊少女雕塑边草甸上仰躺望月。一时辰昔闻得三钗静了,乃对月吟起诗词来,一会是“月如钩”,一会又“月明中”,不及多言,玲玲便一胳臂打了来,没好气地道:“吵死了,把你也钩去算了。”旁姝儿亦道:“就是,也不念些好的,不是独上西楼,就是不堪回首,晦不晦气。”辰昔亦不理论,反起身道:“我们也来联诗吧。这么多关于月亮的诗,我们每人一句,如何?”玲玲将头摇得草儿响,道:“你们玩,别算上我,我是文盲。”文雅亦道:“还当是古人呢?咱们肚子里能有几句诗?”辰昔兴意未艾,便撺掇道:“试试呗,不试怎知道。”遂自吟一句曰:“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看我买一送一,一句两个‘月’,谁来接?”话音未落,玲玲便嚷道:“要这么难,我可真不玩了。”辰昔没法,只好改念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玲玲旋即接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辰昔闻之,咕哝道:“怎好出在同一首里头?”姝雅皆道:“有不就行了?那么多规矩。”玲玲忽眼眸一转,喜道:“我想到一个,不要你那个了。都听好了,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这总可以了吧?”三人皆称妙,便该姝儿了,只见她忖度一会,念道:“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遂至文雅,她亦思虑片刻,柔声吟道:“忆君遥在潇湘月,愁听清猿梦里长。”辰昔又接念道:“花到三春颜色消,月过十五光明少。”一语未了,文雅便截断道:“不好,不好,一首比一首悲,这月落花残的,还是不联了吧。”玲玲连声附和,四人遂不再念,转而枕臂望月,静默无言。
辰昔不耐沉寂,又机念一闪,复坐起笑道:“咱们不作正经诗了,一起联歪诗如何?我记得《围城》里就有一首,什么昨夜星辰飘荡于明夜之风中,还有什么孕妇肚子颤巍巍贴在天上,那孕妇肚子其实就指满月,还有什么守寡的逃妇,居然是说嫦娥。我们也玩这个吧。”言毕不待三钗答复,自先吟道:“圆圆的大饼贴在黑漆漆的天上。”继而推玲玲,催道:“往下接。”玲玲被烦得无法,便脱口接道:“就像顾辰昔新剪的小光头。”一语逗得姝雅大笑,几喘不上气来。辰昔推玲玲道:“不带人身攻击的,不算不算。”三钗皆道:“何其工整恰当,怎能不算?”辰昔恨瞪玲玲,然为保联诗接续,少不得忍气吞声,故转催姝儿道:“到你了,别光顾着傻乐。”姝儿犹掩口笑了半日,方接道:“人们总幻想用一夜的珍重,来挽回三百六十四天的熟视无睹。”辰昔忙止道:“又悲起来了,也太正经了,咱还是联个歪诗吧。”姝儿便望月凝思,笑道:“那好,换成‘尘世的俗人直勾勾地盯着’。”玲玲闻言,便摸着辰昔之头,道:“都在看你的光头呢。”姝雅复大笑,辰昔忙掸去玲玲之手,佯怒道:“做什么动手动脚的。”转又催文雅,文雅思索接道:“天上的狗狗流着口水。”于是又该辰昔了,时三钗悉注目过来,辰昔念起方才之恨,心机一闪,未语先笑道:“人间却有三只望着我。”三钗登时解意,群情激愤,那玲玲、姝儿起身就要打他,文雅亦坐了起来,笑道:“好呀,改连坐了,我招谁惹谁了。”遂亦喊打助威。辰昔欲逃已晚,只得抱头求饶,乱嚷一通,乞道:“我是狗,我才是狗,你们是Girl,美丽可爱性感迷人的Girl,big big girl。”不想姝玲全然不理,犹自打掐。
辰昔求脱不得,索性一个滚身仰卧,假作昏死状。三钗自然不信,玲玲俯身骂道:“装什么装,要死投湖去呀。”辰昔纹丝不动,玲玲便嚷道:“你再不起来,我可踩上来了。”作势佯装提腿。辰昔仍铁了心般静若磐石。玲玲只得回眸道:“死男人讨厌的很,你们有什么招?”姝儿早已在身后乐了半日,聆言近前蹲下笑道:“瞧我的。”言毕举双手在唇边使劲哈气,悠悠地道:“一般来说,尸体都是不怕痒的。”说着便伸往辰昔侧腰,文雅与玲玲皆笑说:“我也来。”岂料那纤纤玉指方触辰昔,他便全身扭摆,坐起来笑道:“不行了,我投降。”三钗聆之,哪里会停,反倒愈要挠了。
辰昔不禁一个驴滚爬了起来,绕圈躲到少女塑像后,撑开双臂止道:“别过来,明月在上,谁再动就是狗。”一句果唬得三钗止步,便又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好好说嘛。”不期玲玲一个箭步过来,口中嚷道:“你君子躲在一个小姑娘身后算什么。”辰昔见状,复奔逃开去。四人追逐一阵,犹是文雅先劝道:“好了好了,我累了,不追他了。”姝玲亦回文雅身侧,向辰昔唤道:“有本事就别跟着。”辰昔趋步近身,嬉道:“那哪能够,魂在你们那头,身子若离得太远,岂不真成行尸走肉了。”玲玲直呼恶心,又要起势闹他,文雅拉住道:“不闹了吧,都到这里了,不如就去岛上走走。”众皆称好,于是沿着湖畔裙道望南步去,继而穿过那条向东的石堤,又下一座三门石拱桥,终觅见那片花繁叶茂的湖中汀渚。
原来这岛乃人工筑成,东联临水厅、西接情人坡,皆需渡桥而至。岛上只一条环路,其内乔木葱茏、错落有致,其外花柳相依、湖光潋滟。那环道上三两步便有长凳,三钗一时感累,便寻至湖畔一处柳下石椅坐了。辰昔立在椅后赏景:举头乃一轮明月漫天星,低头是柳绦花蕊娇相映,远处为湖桥楼影晚灯残,近处有荷前佳人笑声嬉,辰昔不觉又有些痴了,遂望湖吟道:“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是时文雅居中稳坐,如名花照水;姝玲靠倚两肩,似小鸟依人;一时姝儿捋着发,玲玲晃着腿,三人依偎静赏荷月,此刻恰聆辰昔之句,纷纷转眸望来,玲玲隔着文雅轻推姝儿,戏道:“完了,这男人醉了,一会你背他回去,听见没,他还要满‘床’清梦呢。”姝儿遂又与玲玲斗起嘴来。文雅指着皎月叹道:“还是怪它吧,都是月亮惹的祸,月色太美你俩太温柔。——走,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于是四人起身,环岛巡游一圈,又返归情人坡,继而嬉闹着回宿去了。辰昔送毕三钗,回屋与舍友戏谑一阵,便回桌前翻出那本簿册,展灯追忆,落笔录云: 某年月日 鸾鹊闹月 皎月普照紫金洲,湖畔花柳影重重。 草甸新添黄泥色,林间残存数点红。 独驰异乡长安路,未知身在云梦中。 且喜少年多恣意,敢教豆蔻闹秋风。
写毕欣然置笔,复与室友谈笑,一时又登论坛览帖取悦,至夜栉沐爬卧,不在话下。
本书有事则记,无事则简。眼下且说节后归园,是夜勤创人资例会,辰昔一路车前人后、花叠影重,不觉驱至剧场北楼学生活动中心。但见那银行与超市的一双招牌,流光闪耀、晶莹幻彩,夜幕中格外夺目,直将那盏盏晚灯、斑斑星辰俱衬得黯淡了。锁车登阶二楼,穿过那片公区桌椅,便至那日与金济一同搬箱之办公室。不想门竟敞着,于是探头蹑入,但见是:
窗前软榻,三脂映月华。两侧坐下,少年喜谈夸。这个斜倚软靠笑声漾,那个行来荡去自玩耍。歪着的,眉横峰聚浓香艳;立着的,玉山孤松焕云霞。好儿郎,扯经引趣逗花笑;美娥娘,软语娇言激草发。官大的,随意话春秋;职小的,赔巧述忠肠。这厢道,情谊比金坚;那头讲,同志较天长。自古秘闻两盅酒,从来八卦一壶茶。咦,个个耳聪目明,处处口妙舌香,乱点鸳鸯作对,拉媒配偶成双,诚说欢喜不尽,总教意猿心马,惟盼佳会永续,情愿舍命弃家。
看官莫急,且待鹊儿一一解来。那窗前软皮沙发里坐的,便是梅主任、玉芹及那日取音箱的高瘦学姐。两侧单人座里各一女生,金济倚坐在玉芹身畔扶手上高谈阔论。犹有两名男生,一人斜靠沙发,一人行来荡去,均是随意搭话逗笑。
一时玉芹瞧见辰昔,招手道:“哟,咱诗人来了,还不快过来见梅主任。”众人不解,梅主任亦问:“诗人?”玉芹便说及辰昔于简历上落诗之事。梅主任端视辰昔,夸道:“这么厉害呀,才子。”辰昔赧然近前,抿嘴憨笑。梅主任便坐起身来道:“要不才子现在作首诗呗。”辰昔忙答:“梅主任抬举,我哪有这本事,磨半天才出得来一句半句。现在梅主任、玉芹姐都那么迷人,这会心怦怦跳,哪还作得出来。”梅主任莞然笑道:“这类话我超爱听,只不大容易信。你现在更要作出一首来,否则我只当你拿我作小孩子哄。”玉芹亦直身斥道:“别婆婆妈妈的,耍那些雕虫小技,快来一首。”辰昔无奈赔笑道:“两位姐姐,能七步成诗的,那是曹子健。我真没那本事。不过我见着梅主任、玉芹姐,倒顷刻间想到几句。”遂眸视二人吟道:“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一众听了,便知是奉承梅、白之意。金济乃戏道:“你们女人是不是就爱这种花里胡哨的话儿?虚头巴脑的有意思?要我就直接说‘你俩个真他娘的美啊’,是不是更显真诚、更有力度?”众人笑道:“别说还真是。”梅学姐则道:“亏你还求大呢,一点风花雪月不懂。”金济谑道:“你看,风、花、雪、月这四样,是不是最便宜不过的?哪个需要花钱?所以你们女人呐,哄你们比作这些个免费东西,就开心的不得了。”梅学姐笑接道:“那说明我们女人知足。可别忘了,男人负责赚钱养家,我们负责貌美如花,最终还不是便宜了你们。——再说了,我们就是看花儿月儿高兴,千金难买我高兴,难道你们男人还不舍得?”
辰昔一时忘情,脱口插道:“必须舍得。任他金枝玉叶、瑶草琪花,全不及你们抒怀一笑。只怕你们这样的美人,送花献月者前赴后继,所谓乱花渐欲迷人眼,总要看清了才好。”那高瘦学姐闻言,摇头道:“看来又是个裂锦博一笑、烽火戏诸侯的主。”玉芹则掩面向梅学姐道:“我就说他有些意思。”一语未了,梅学姐举眸问道:“那学姐这就给你个机会,请问你除了送花,带不带我们去扫街、约饭、唱K、旅游、看电影、听演唱会呀?”辰昔怔愣原地,迟疑间便听梅学姐摇头叹道:“哎,男人。”继又向辰昔说道:“再念首自己写的给我听听,刚那个抄袭兼拍马屁的不算。”玉芹厉道:“就是,倒像我们能被你哄住似的。快念个自己写的,要好的,不然不许你参会了。”辰昔不觉汗涔,忙自背包取出一册笔记本,语无伦次地道:“现场作真太难了。我这里有前段时间的涂鸦草稿,蒙大家抬举厚爱,我就先抛砖引玉。”于是纸颠声颤地念道:
“人生平淡的, 如青涩之桔。 玻璃瓶里的天与地, 周而复始的云和雨。
终点预知的轨迹, 前赴后继的人群。 一个爱花的少女, 被禁止采摘的敕令婉拒。
路口那些爱管闲事的标记, 总自作聪明地指点旅行。 只是我从不想知道, 究竟该去向哪里。
卫星新配了眼镜, 地球被投影成清晰数据, 暴露了真实年纪, 和她不愿人知的秘密。
一粒飞溅而起的水滴, 折射出光的奥义, 七彩可以分离。 痛苦隐匿在紫外区。
时间的沙漏, 主宰着权力的游戏。 灭绝还是暂时栖息, 都由它恣意决定。
一群海星告诉我, 它们曾在夜空安居。 不堪负重的愿望与誓言, 令他们坠入海域。
Oh,Captain,My Captain, 请带我去找寻, 那片无人触及的, 神秘海底。”
合诗念罢,辰昔凝望梅、白二人,心中忐忑。那梅学姐则领头鼓掌,乐道:“我大俗人一个,不懂诗,也说不上哪儿好。不过我第六感觉着这诗好,这人也好,归根结底,咱白部长选的好。”玉芹笑接道:“现在的小屁孩,都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也不知哪来的多愁善感,写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言毕又向辰昔道:“没有上次的好,上次要换这首,就不留你了。”
闲谈间,屋里又陆续行来二男一女。那高瘦学姐便向梅、白二人道:“都齐了。”玉芹聆言只觑着梅学姐,梅学姐斜瞟一眼,嗔道:“说话啊,部长大人。”玉芹乃命众人移坐至门旁会议桌。众起身推让一番,各自坐定。玉芹遂相引介,原来梅学姐芳名忆雪,隶属经管学院,现已升入三年级,因其肤如白荔、腰若楚柳,貌似娇童,身比环燕,故师生皆封作院花。不想其又乐结好交、杀伐果断,故历职勤创人资部长、新晋为中心副主任,在院学生会亦擢任副主席。岂料鸿运不止,更有姻缘,自古美人佳偶、玉娥仙配,忆雪这朵阆苑名花,也从来不乏蜂环蝶绕。其间,有匪学长,如切如磋,一来苦修身而引凤,二来勤体贴以求索,终以赤诚撩动芳心,拥了绝色入怀。所幸那学长不醉柔乡、不堕仕途,他虚长忆雪一年,上学期末竟就抓获一处机要,求得名师、寻着项目,飞去海外深造了。一时说及于此,忆雪亦不觉羞涩,与众道:“他呀,也就是发挥一向死皮赖脸的本事,拉整个学院教授名单,电话从头打到尾,才要到的推荐信。现在也只能算交流生,混个经历罢了。”众人犹是夸赞,忆雪忙岔开话题,转令众人自介了。
彼相介时,鹊儿亦曾留心记下,遂誊录于此,以便诸公了然。那日忆雪独坐会桌东座,南面起首乃白玉芹、胡金济二位旧识,而后便是清俊小生吴冠礼、机灵学姐姜云霓、温婉丰姿姚欣蕴,辰昔殿末。北侧则是那高瘦学姐带队,原来她唤作莫若男,乃人资副部,短发黑框,尽显酷态,故众皆唤作“男哥”。男哥西侧,坐有外语任姬琳、行政唐羽邦、环资伍日安、教培关树溪。过有片时,前事商定,玉芹却道:“接下来我们要商量一件大事了。”原来此番纳新,各部皆多新人,为免部室隔阂,中心拟办迎新破冰活动。依照上意,这活动既要突显勤学之旨,亦要形成团结之风,如此倒也叫芹姐犯了难。好在一众少年皆是才思之辈,于是各抒己见,其中新思机巧,亦是一笔不能尽道的。不时诸事议定,众又分组筹划,此皆按下不题。
只道时近子夜,一众俱无离散之意,玉芹遂向忆雪道:“要不玩两局?”忆雪道:“你们玩,我先回了。”一众苦留,忆雪婉辞道:“我老人家精神不济。再说,我还要等你们姐夫的越洋连线呢。”众人聆此,只得作罢道别。待忆雪出门,这厢若男已然裁纸写字、叠作四方,洗乱了堆在会桌中央,令众人抽选。原来此游戏称作“杀人”,名虽凶悍,实不过桌游罢了。只是辰昔一来不作真,二来未入门,总咋咋呼呼的,众人嫌他烦扰,皆早早了结他,不想却令他愈加无聊了,于是胡搅蛮缠,直被众人斥道:“尸体保持安静。”如此局复一局,始终无人言散,一径至夜阑。
及待众人尽席,行出北楼,已然月落星疏、夜雾朦胧。举目四望,周围尽是黑幽幽、静悄悄的。只阶前还孤零零地驻着几辆单车。辰昔见车少人多,便问玉芹道:“学姐没骑车?”若男闻言一把搂住玉芹,冲辰昔道:“你小子想得美,走开。”玉芹则笑道:“我们就住前面白沙,几步路而已,而且我、男哥、金济、冠礼四人一路的。你去问问她们吧。”说毕又提声向众人道:“都怎么走,女生不要单独走夜路。”话音刚落,金济便蹿至一众眼前,厉色低声道:“你们肯定没有听过紫金洲的灵异事件,对吧?”其音深沉诡谲,闻之悚然,若男便道:“又来了,你们准备好。”霎时云霓上前猛推金济,嗔道:“别讲那些鬼故事。一会我还要出去浴室洗澡的。”金济不理,低醇述道:“你们有所不知,这里以前就是个坟地,不然哪能这么快就拆出那么大一片地来建学校?据说当年盖楼时候,就挖出过许多骸骨。有些棺椁质量不好,腐烂了,也会露出骷髅。有的还硬生生给挖断了。自那时起,紫金洲就陆陆续续出过好些灵异事件。”一语未了,云霓、欣蕴二人连喊“打住”,纷纷作势要打,金济假意隔挡,其实并未躲闪,口中犹说道:“真的,不信你们上论坛查。只搜一个‘鬼’字,看看就有多少。——有个医学院学长半夜在西边小树林那里听见过女鬼哭,就是那种呜呜咽咽、断断续续的啜泣声,而且那声音就像平时带耳机听歌那样,是一下子灌到脑子里的,完全辨不出方向。还有个哲学系学长晚上游湖,碰见湖面上有个鬼影。他是学马哲的,无神论,所以壮起胆子喊了一声。结果那鬼嗖地就向他飞过来。仔细一看,蓬头垢面、五官模糊,吓得闭了眼睛、跪在地上。等他再睁开眼,那鬼已经不见,但他脖子里带的玉却多了一道暗红色的血斑,可能就是这块玉救了他。”话音未落,云霓、欣蕴又连踢带打地斥道:“别说了,别说了。”
若男趁众不备,悄悄溜至姬琳身后,忽在她肩头一抓,霎时一声尖叫,唬得众人心颤。定神回看,见是若男,众皆笑了起来。姬琳怨愤道:“干嘛,男哥?吓死我了。”若男便将姬琳搂在怀里,笑慰道:“别怕,别怕,开个玩笑。我们都听习惯了,他可是论坛上聊斋板块的指定继承人。”金济犹厉色道:“那不是聊斋,而是许多同学的亲身经历。不信你们私信问那些同学去。——你们看那北山,那弧度是不是很像一个大坟包,那里就掩埋着好些被挖出来的尸骨。你们再看这行政楼,为什么其他建筑都是矮矮的,唯独它那么高,那么突兀,它楼顶还特意造了一个天眼,这都是有风水讲究的,就是要镇妖伏鬼、锁住邪魔。还有这湖里……”语犹未了,玉芹截断道:“行啦,未完待续吧,别第一天就吓坏了她们。”辰昔、羽邦、日安皆道:“我们不怕。”树溪犹说:“我倒希望这女鬼来找我,信不信我能让她面色红润、重回天堂。”众人一笑。
眼见云霓、欣蕴、姬琳三人尚抱在一处,冠礼近前慰道:“别怕,过段时间让金济带我们去夜游医学院,到时你们就知道了,世上只有作妖的人,从没吓人的鬼,学校安全得很。”金济摇头道:“谁说的,上次我们探险四人组,还没进到医学大楼里,就远远看到了鬼火,那种绿绿的、发暗光的、幽灵一样的、会动的火,吓得我们转头就跑。”未及言毕,云霓便箭步冲上前捂住了金济口鼻,嚷道:“你还说。”若男按亮手机,以一点荧光照面,低声道:“是不是这样。”唬得众人又嘶喊起来。玉芹在旁笑道:“都散了吧,男生负责送女生,搭配一下。”辰昔遂问众钗住处,只有姬琳住在丹阳。于是辰昔车上姬琳,树溪带了云霓,羽邦、日安陪同欣蕴步行,众人纷纷相辞。
那姬琳原欲独返,禁不住辰昔诚邀、众人怂恿,终是跳上后座,笑道:“走吧,师傅。”辰昔亦乐道:“请后排乘客系好安全带。”姬琳噗嗤一笑,道:“你这哪有呀?”辰昔遂将斜肩包往后一拉,道:“这个就是。”姬琳于是一手抓着背带,一手仍握车架,道:“走,摆驾回宫。”辰昔唤声:“任太后起驾。”便就蹬车前行了。可惜辰昔车技平平,一路摇摆歪斜。姬琳不觉笑道:“才子就是聪明,知道走‘之’字型最省力。”辰昔遂奋力踩踏,车辙渐直,辰昔乃笑道:“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这破车能载你,高兴得醉了,所以踉踉跄跄的。”姬琳便道:“那这会又直了?到底是我这酒不够醇呀?”辰昔忙道:“才不是。这不它听到你的话,怕你再不坐了,于是知耻后勇,发奋图强,所以又直了。”姬琳不免笑了两声。不觉车至丘峦之侧,姬琳忆及金济之语,便问道:“这里不会真埋着白骨吧?”辰昔脱口答道:“中华文明都五千年了,算上那不文明的,恐怕得几万年了。哪寸土地没死过人?哪座青山没埋过骨?若说人死为鬼,那如今必然鬼比人多。再说,那些鬼若真来害我们,大不了我们也成了鬼,大家都是鬼,谁怕谁呢?”姬琳笑和道:“有道理。”——且听下回分解。叹:
漠漠秋云起,稍稍夜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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