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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疑
高鹏不是傻子。
他这半年回来的次数比往年多。工地上的事再急,他也会在周末拐回来一趟,买点水果,坐一坐。
十月的一个周六,他回来的那天,苏沁正好在卫生间洗澡。他进门,喊了一声,没人应。他上楼,路过苏沁的房间,看见门是开的,床上被子叠着。
走到卫生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有水声和人说话的声音。
他推门。
苏沁一个人在里面。
"吓我一跳。"她说。
高鹏站在门口,看了看。
"刚才你在说话?"
"我唱歌。"
高鹏没多说,把门带上了。
那天吃晚饭的时候他问了一句:
"爸,你这半年在家都干啥。"
"买菜。修东西。看电视。"
"腰不好还修东西。"
"你媳妇不让我下地。"高满仓说,"她说我腿。”
高鹏看了苏沁一眼。
苏沁正低头吃饭,没抬头。
"你对我爸是真上心。"高鹏说。
"应该的。"
那天夜里,高鹏在床上翻了很久。
苏沁已经睡着了。他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窗外树叶响。
第二天上午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苏沁。"
"嗯。"
"你最近脸色比以前好。"
"案子少。"
"你以前案子少的时候脸是青的。"
苏沁笑了笑。
"你操心太多了。"
车开走以后,苏沁站在院子里很久。
她回头看那扇门。高满仓在屋里,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他知道了吗。"苏沁问。
"知道一半。"高满仓说,"他不敢往下想。"
第四十章 那一场
十月末,高鹏又回来了。这一次他带了一件东西。
那天下午,苏沁在法院。高鹏提前回家,在高满仓的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了。
房间很干净。床、衣柜、一个旧写字台。
写字台的抽屉没锁。
他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是几件旧衣服。第二个抽屉里放着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那张纸——苏沁写的半张报案材料。上面被撕了一半,剩下的那半张上有几个字:"高满仓,男,62岁,本人家中……"
下面还有一行铅笔字,是高满仓写的。
"她没写完。"
高鹏捏着那张纸站在屋里,站了很久。
他不是没想过。他想了半年。
他把纸折好,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回抽屉,把抽屉关上,走到门口站了两秒。
然后他把抽屉又拉开了。
第二次拉开的时候,他从信封里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拍了两张照片,拍完,把纸放回去。
那天晚上三个人吃饭。
苏沁做的是红烧肉,高鹏吃了两碗饭。吃完他站起来收碗,收了一半,回头说了一句:
"爸。"
"嗯。"
"你出狱之前,判的是几年。"
"十三年。"
"罪名是什么。"
客厅里静了两秒。
高满仓把碗放下。
"你翻我抽屉了。"
"我翻你抽屉了。"高鹏说。
苏沁手里的盘子响了一下。
高鹏看着她。
"你也知道。"
苏沁没说话。
高鹏把碗摞起来,端进厨房,水池的声音响了很久。他洗完了所有碗,擦干净手,出来,站在两个人中间。
"我不想说别的。"他说,"我就问一句。是谁先的。"
客厅里没人说话。
高满仓把手放在桌上,看着自己儿子。
"是我。"他说。
"不是。"苏沁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高鹏笑了一下。
那笑很难看。
"你们俩连这个都要争。"他说,"行,我明白了。"
他上楼,拿了自己的包,出门,走了。
车灯扫过院子,拐出巷子,没了。 第四十一章 那三天
高鹏走了三天没打电话。
第三天傍晚,苏沁在阳台上坐着。高满仓端着水上来,放在她手边。
"你不追?"
"追什么。"
"他。"高满仓说,"你该去追他,跟他解释,或者跟他离婚。正常人就这么办。"
苏沁看着院子里的葡萄架。叶子已经开始黄了。
"我不去。"
"为什么。"
"因为我要是去了,"苏沁说,"我就得在他面前编一个说法。你要我说什么。说我是被逼的?我编不出来。"
高满仓没接话。
"前天我在法院。"苏沁说,"上午开庭,审的是个案子。被告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对儿媳妇。儿媳妇二十七岁,报了案。我在上面念判决书的时候,脚底下是软的。"
"判了几年。"
"六年。"苏沁笑了一声,"我念完出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半个小时。我出来以后,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一直坐到天黑。我当时在想,要是她像我这样,她会不会不报。"
高满仓站在她身后。
"那你会怎么判你自己。"
苏沁回头看他。
"我不知道。"
第四十二章 车里
第四天早上苏沁要去上班。高满仓跟着出了门。
"你干什么。"
"我去看看鹏子那工程旁边那家五金店。"
苏沁看了他两秒。
"上车。"
车开出巷子,上了国道。苏沁开得很稳,一路没说话。开到一段两边是农田的路上,高满仓把手放在她大腿上。
"专心开车。"
"你别摸。"
"就摸。"
他的手从膝盖往上摸,摸到裙子下面。
苏沁把车停在路边一片玉米地旁边。
"你要干什么。"
"前面那条路没人。"高满仓说。
"这是路边。"
"这条路一天看不见三辆车。"
他先下的车,绕到驾驶座这边,拉开门。
苏沁坐着没动。
"你要在这儿?"
"在这儿。"
苏沁看了半天,最后把车钥匙拔了,下了车。
上午十点。太阳照在玉米叶子上。高满仓把她按在车前盖上,她的手掌贴在凉的车漆上,身后的裙子被掀到腰上。
裙子底下的内裤被拽到膝盖上,挂在那儿。
车盖冰凉,人贴在后面滚烫。
他进去的时候,苏沁的额头磕在车头的车标上。
那一刻国道上没有一辆车。
远处有一台拖拉机的声音,很慢,越来越近。苏沁整个人绷起来。
"有人。"
"过不来。"
"能看见——"
"看见更好。"高满仓一边往前推一边说,"让乡下人看看,城里法院的女法官在车前盖上是什么样。"
"别说了——"
"你夹得这么紧。"他两只手掐着腰,"你怕人看见,就该挣开。"
拖拉机的声近了,又远了。是往旁边那条岔路去的。
苏沁整个身子松下来。
高满仓在她松下来的那一瞬间加速。
那一趟撞得很重,车盖被压得"哐"响了一下。苏沁的两条腿站不住,膝盖往下软,被他两只手提着腰才没跪下去。
"射里面?"他问。
"射。"
"不问怀孕了?"
"上环了。"苏沁喘着,"你随便射。"
高满仓在后面狠狠地笑了一声,最后十几下砸到底。
射的时候他整个人往前压,把她压在车盖上,两个人在太阳底下连在一起。
第四十三章 那天下午
回来的时候车里全是味。
苏沁开着窗,手放在方向盘上。高满仓靠在副驾上,衬衫敞着,闭着眼。
"你刚才说的上环。"他忽然说。
"怎么。"
"什么时候上的。"
"三年前。"苏沁说,"生孩子伤过,医生说别再生了。"
高满仓睁开眼,看着前方那条路。
"所以你跟我,是没底的。"
"是。"
"你连这个都想过了。"
苏沁没答。
车开到院门口停下。她没下车,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高满仓。"
"嗯。"
"如果没有上环,"她说,"我不干。"
"为什么。"
"因为我要是怀了你的孩子,"苏沁转过头看他,"我就没法在法庭上坐着了。"
高满仓看着她。
"那你现在能不能在法庭上坐着。"
苏沁想了很久。
"还能。"
第四十四章 十一月的雨
十一月下了半个月的雨。
那半个月里两个人几乎没怎么出门。苏沁请了几天假,剩下的日子正常上班下班。规律得像过日子。
早上她起来,桌上有豆浆。晚上回来,锅里有饭。吃完饭,有时候在客厅,有时候在楼上,有时候在厨房。
有一次是在院子里,雨太大,葡萄架的塑料棚漏水,两个人在下面躲,躲着躲着就贴在了一起。
有一次是早上六点,天没亮,她还在睡着。高满仓推开门进来,掀开被子,把她翻过去。苏沁迷迷糊糊睁开眼,什么也没问,配合着把腿分开。
做完她继续睡,睡到闹钟响。
那天她到法院,在更衣室里换法官服的时候,从镜子里看见锁骨上有一片红印。她把衬衫领子往上拉了拉,拉了三次。
开庭的时候,她在上面坐着,被告席上一个女人在哭。案子的原告是她丈夫,告她重婚。
苏沁敲法槌。
休庭的时候,她去洗手间,在隔间里坐着,把手伸到裙子以下。
湿的。
她把手指拿出来,闻了闻。
然后是庭后宣判。她坐在审判席上,念了一段她自己写的判词。
那一段是关于"夫妻之间应当互相忠实"的。
第四十五章 那两句话
十一月末,高鹏回来了。
那天不是周末。苏沁下班进门,看见院子里停着他那辆车,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个信封。
高满仓在院子里坐着,没进屋。
苏沁站在门口。
"你坐。"高鹏说。
苏沁坐下。
高鹏把信封里的东西拿出来。
是照片——不是那张纸的照片,是另一叠。有两张是从车窗外面拍的:她的车停在那片玉米地旁边,车前盖上有两个人影。还有一张是院子里,葡萄架下面。
苏沁看着那几张照片,看着看着,手开始抖。
"谁拍的。"
"回村那天我在村口碰见三婶。"高鹏说,"她说给我听的。"
"你信她?"
"我先不信。"高鹏说,"后来我把车停在你单位门口跟了三天。"
苏沁把手放在膝盖上。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我要离婚。"高鹏说,"房子归你,钱我这边再给你一笔。你别跟我提条件。"
苏沁点头。
"就一样。"高鹏的手指敲了两下茶几,"我爸,我不管。他六十多了,姓高的不能让他流落街头。你还是住这儿,还是照顾他。我名下的房子就是这栋。你们爱怎么过怎么过。"
苏沁抬起头。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懂。"高鹏站起来,"我不看了。以后我也不回来了。"
他往外走的时候,在院子里停了一下。
高满仓还坐在那张小凳子上,浇花的水管搭在膝盖上。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
高鹏什么也没说,上车走了。
那天晚上苏沁坐在客厅里坐到十二点。
高满仓进来看了一眼。
"睡吧。"他说。
"我睡不着。"
高满仓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他们坐着,谁也没碰谁。
坐了很久,苏沁开口。
"他最后那句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苏沁把脸埋进自己两只手里。
"他说'你们爱怎么过怎么过'。"
高满仓伸手,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握住。
"那咱们就怎么过怎么过。"他说。 第四十六章 那以后的第一个早晨
离婚办得很快。高鹏全程没出现,材料是快递过来的。
办完那天苏沁回到家,把那张纸放在桌上。
高满仓洗了手,过来看了一眼,看完了没说话,把它折起来,塞进自己衬衫口袋里——跟那张半张报案材料放在一起。
"两样都在我这儿。"他说。
"你早晚得扔。"苏沁说。
"不扔。"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我死了再扔。"
那天晚上是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五。
苏沁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身上只裹一条浴巾。高满仓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等她。
"你坐那儿干什么。"
"等你。"
苏沁把那条浴巾解了。
灯光底下,她站在那儿。三十二岁,腰细,胸大得往下坠,腿很长,膝盖上面有一道很淡的疤——那是第一天回家摔的。
高满仓坐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站在自己两条腿中间。
他先用手。
两只手从下面托住那两团,往上一抬,一松,看它们坠回去。
然后一只手留在上面捏奶子,一只手下去了。手掌先在她小腹上贴着走,走到下面那块地方,整只手掌覆上去,往上一提,往下一按。
"你猜你现在多湿。"他说。
"我不猜。"
"猜。"
"很多。"
"错。"高满仓把手指拿出来,两条手指上挂着一整串丝,"是'能拧'。"
他拿那只手在她脸上抹了一下。
苏沁的睫毛上沾了黏的,眨了眨眼。
"你干什么。"
"让你记住。"他说,"以后你看着镜子的时候,脸上是什么味。"
第四十七章 手工课
那天晚上他没进去。
他坐在那张小板凳上,把她按在自己腿上,让她两只手都下去。
"今天我不动。"他说,"你自己来。"
苏沁跨坐在他膝盖上,手绕到后面去握那根鸡巴。
她握得不顺手,角度不对,撸了几下都别扭。高满仓把她的手腕调整了一下,让她用反手从下面扣住根部。
这样顺手了。
她前后撸,从根到顶,撸到顶的时候把掌心在龟头上面转一圈,再往下。这个动作她练过很多次了,现在一次能做三个来回不出错。
"快。"
她快了。
"用口水。"
苏沁把手抬起来,往手心里吐了一口,重新握上去。
湿了以后那种声音就出来了,"咕叽、咕叽"。
高满仓往后靠着墙,闭着眼,喉结上下动。他的两只手一直放在自己膝盖上没动。
"你自己看时间。"他说。
"看什么时间。"
"看你能弄多久。"
苏沁于是专心地弄。她两只手交替着来,一只手撸,一只手托着下面那两个,撸到快的时候用拇指去顶马眼那个小口。
顶到第五下的时候,高满仓的腰往前一拱。
"停。"
她停住。
"再撸就出来了。"
"那就出来。"
"出来得按我说的出来。"他把她从膝盖上推下去,让她跪在地板上,"今天不在手上。"
苏沁跪好了,抬头看他。
"哪儿。"
"你自己挑。"高满仓说,"脸上、嘴里、还是奶子上。"
第四十八章 挑的地方
苏沁选了奶子。
她坐到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把两团托起来,往上抬了抬。
"这儿。"她说。
高满仓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两条腿分开,一只脚踩在她旁边的地板上。
他扶着那根鸡巴,对着她胸口撸。
撸得很快。撸的时候他一直低头看着她。
苏沁仰着头,两只手托着自己的奶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眼睛别闭上。"他说。
"没闭。"
"看着我。"
"看着呢。"
"看着谁。"
"看着我公公。"
撸了不到两分钟。
最后几下他把龟头往下压,正对着她胸口中间那道沟。
射了。
第一股出来的时候正好落在沟里,白的,顺着往下淌。第二股落在左边奶头上,第三股溅在她喉咙上。
一共射了六七股。
射完那根鸡巴还在这两团肉前面跳了两下,把最后一点甩在她的下巴上。
苏沁坐在地板上,两只手还托着。
"别动。"高满仓说,"让它流。"
那几股东西慢慢往下走,一股流到肚脐,一股流到腰上,最后滴在地板上。
"舔。"他说。
苏沁低头,把手指上的舔了。
然后她把腰上那道用两根手指刮起来,也舔了。
刮到胸口那团的时候,高满仓蹲下来,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我跟你讲个事。"
"什么。"
"我在里头那十三年。"他说,"我一次都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
"我以为你会想。"
"我想过女人。"高满仓说,"想的时候都是自己撸,撸完就完了。我没想过真有人会蹲在这儿,把东西从自己奶子上刮下来舔。"
苏沁没答。
她把最后一口咽了。
第四十九章 胸推
那之后隔了一天。
晚上苏沁洗完澡,跪在床上。高满仓躺在下面。
她把那两团托起来,夹住那根鸡巴。
两团肉中间那道沟很深,夹住以后几乎把那根东西埋住了,只在上面露出龟头。
她两只手从外面压着,上下动。
肉挤在一起,能听见皮肉相互蹭的声音。龟头从沟里冒出来的时候,她低头含一下,然后又吐出来继续推。
"你这两团东西。 "高满仓躺着说。
"怎么了。"
"鹏子小时候吃过。"
"我知道。"
"他现在不吃了。"
苏沁停了一下,继续推。
推了七八十下,那根鸡巴在她胸前蹭得发红,龟头上全是口水。
高满仓忽然翻身把她压下去。
"换个。"
他跪在她两条腿中间,一只手把她的腿并起来,另一只手扶着鸡巴从她的大腿缝里插进去。
腿交。两根大腿夹住,比手软,比胸紧。
他压在她身上,一下一下往腿缝里送。大腿内侧的皮肤被磨得发烫,苏沁的两条腿自己夹紧了。
"夹硬点。"
她夹硬了。
高满仓在她耳朵上面喘着气。
"你就这点本事?"苏沁说。
"什么。"
"弄了半天还在外面磨。"
高满仓抬起头看她。
那一眼很沉。
他从两条腿中间抽出来,把她整个人翻过去。
"那你自己要的。"
第五十章 后
他把苏沁翻成趴着,膝盖跪在床上,屁股往后撅起来。
然后他没往前面进。
他把那根鸡巴往下压,压到下面那个地方。
苏沁整个人绷起来。
"那儿不行。"
"你不是问我有没有本事。"
"那儿真的不行。"
"你昨天洗澡的时候,"高满仓说,"我看见你蹲着洗那儿。洗了很久。"
"那是因为——"
"因为你早想过了。"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一只手扶着鸡巴,在那个地方外面慢慢地转,"你别骗你自己。你身上哪个地方没给我,你自己清楚。"
苏沁趴着,脸贴着床单,说不出话。
他往前推的时候,苏沁整个人叫了出来。
不是那种带着调的叫,是短促的一声,从嗓子眼里给挤出来的那种。
"疼。"
"疼就对了。"高满仓没退出去,就停在那儿,"我不动,你自己松。"
苏沁趴在那儿,喘了很久。
她有生以来头一次有那种感觉。撑,别人撑进来的那种撑,跟前头完全不是一回事。
过了大概一分钟,那儿慢慢松了。
高满仓这才开始动。
动得很慢,进一寸退半寸。苏沁趴着,手指抓着床单,指甲把布勾出一个一个小线头。
十分钟以后,她趴在那儿开始出声。
那个声音变了。从最开始的疼,变成一种咬着牙的、拖得很长的哼。
"现在什么感觉。"高满仓问。
"你不知道?"
"我要你说。"
苏沁把脸埋在床单里。
"胀。"
"还有呢。"
"……舒服。"
高满仓在后面笑了。
"你身上就剩这最后一个地方了。"他说,"今天给完了。"
他往前一顶,顶得深了一点。
苏沁叫了一声长的。
那天晚上完事以后,她趴在床上没起来,高满仓去洗手间拧了热毛巾出来,给她擦。擦完他把毛巾扔在床脚,躺到她旁边。
两个人仰着。
"你多大了。"苏沁忽然问。
"六十二。"
"六十二还能这样。"
"在里头养着。"高满仓说,"一天三顿,不抽烟不喝酒,十三年。出来那天我瘦得跟棍一样,这半年才长回来。"
苏沁侧过身看他。
"那你打算折腾多久。"
"折腾到折腾不动为止。"高满仓说,"你嫌多?"
苏沁想了一会儿。
"不嫌。" 第五十一章 镜前
十二月初,家里换了面镜子。
客厅那面墙原先挂的是一幅画,高鹏走的时候带走了。苏沁去五金店买回来一面长方形的全身镜,钉在卧室的衣柜旁边。
钉的时候高满仓站在下面扶着,问她钉哪儿。
"柜子旁边。"
"为什么钉那儿。"
"你看着办。"
高满仓量了一下高度,钉好了。
那天晚上他就用上了。
苏沁站在镜子前面,被他从后面按着。两手撑着衣柜,上身往前倾,两条腿分开。
高满仓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把她一条腿抬起来架在旁边的凳子上。
这个角度进得很深。
而且她能看见。
镜子里两个人连在一起,白和黑,一个汗湿的背,一个松下来的腰。她的那两团东西随着动作前后甩,甩得她自己都不敢看。
"闭眼干什么。"高满仓在后面说。
"我没闭。"
"你看着。"
苏沁逼着自己看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额头上,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唇张开着,嘴角有一点口水。
那个人在法院的审判席上念判决书。
"你认识她吗。"高满仓在后面一边撞一边问。
"不认识。"
"不认识就对了。"他把自己那根东西退出来一半,"你看这儿。"
他用手把鸡巴扶着,从她后面退出来,露在镜子前面给她看。
那根东西整根亮着,水从龟头上往下滴。
"看过这个东西进去没有。"
苏沁摇头。
"今天看。"
他往前一送,整根插进去,插到底。
苏沁看着镜子里那根东西全部消失在自己身体里。
她两腿一软,撑在柜门上的手滑了一下。
第五十二章 那次她自己做的事
十二月中旬,有个周六上午,高满仓出门去买酱油,说一小时后回来。
他走了以后,苏沁在沙发上坐了十分钟。
站起来,上楼,进了他的房间。
那间屋子她很少进去。床、旧写字台、那个空衣柜。床单是深蓝色的,枕头上有个印子。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坐到床上,解开自己的家居裤。
她躺下去,脸埋在他的枕头上,一股烟草和汗的味道。
一只手伸到下面,自己弄。
一开始用手指在外面。上面那颗小豆子被她自己按着打圈,按了很久。
然后中指往下滑,滑到口子那里,往里探。
她一边探一边把鼻子抵在枕头上面吸气。
那味道让她全身麻。
弄了大概五分钟,她整个人绷起来。腿蹬直,脚背绷成一条,喉咙里出了一声很长的气。
弄完她躺了三分钟。
然后爬起来,把床单拉平,把那处被压出的褶抹掉,下楼,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高满仓四十分钟后回来,手里拎着酱油。
他看了她一眼。
"你脸怎么这么红。"
"暖气开太大。"
他"哦"了一声,把酱油放厨房。
过了一会儿他从厨房出来,站在客厅门口。
"你去我屋了。"
苏沁没抬头。
"没有。"
"我枕头上的印子不是那个方向。"
苏沁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格。
高满仓走过来,在沙发后面站了两秒,弯腰把嘴凑到她耳朵边上。
"去我屋也行。"他说,"下次在那儿等我。"
第五十三章 那年冬天最冷的一夜
一月份最冷的那几天,停了一次电。
停了一整夜。暖气不烧,屋子里温度往下掉,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点了一支蜡烛。
苏沁裹着棉被,坐在沙发上。高满仓坐在旁边,两个人挨着。
"冷。"
高满仓把手伸进被子里,先是握住她的手,然后往下,从她睡裤的裤腰里探进去。
手是热的。
"你手比我想的热。"
"手一直热。"
他的手在小腹上停着,摊开,整只手掌贴住。
苏沁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你别动。"她说,"就这么放着。"
放着放了五分钟。
然后手还是动了。
高满仓把她整个人挪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脸对脸。他没脱衣服,只是把两个人的裤腰都往下拽了拽。
他把那根鸡巴从裤腰里放出来,扶着,往上竖起来。
苏沁坐在他腿上,膝盖分开。
她自己往下压。
进去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呼了一口气。
那一次动得很慢。
因为没别的光亮,只有一支蜡烛,火苗在茶几上晃。两个人脸对着脸,苏沁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她两只手勾着他的脖子,一下一下地起落。
起落得很轻,每一次几乎只动半寸。
可每一次都是整根的。
"这样最磨人。"高满仓说。
"嗯。"
"你受得了吗。"
"受不了。"
"受不了就快点。"
苏沁没快。
她就那么慢慢磨,磨了小半个钟头。
磨到后面,两个人的呼吸都黏在一起。蜡烛烧到了底,屋子里黑下去。
黑下去以后,苏沁忽然开始动得很快。
她抓着他的肩膀上下颠,屁股砸在他大腿上,声音在黑的屋子里响得特别清楚。
高满仓的两只手从下面托住她的屁股,往上顶。
两个人一起到了。
第五十四章 那一次她尿了
二月份,年前。
那天晚上在卧室里,他把她两条腿架在肩膀上,从上往下砸。
砸了很久了。苏沁两条腿在他肩膀上,膝盖被压到胸口。
"我不行了。"
"再一会儿。"
"真的不行——憋着——"
高满仓没停。
"什么憋着。"
"我憋着——"
他停了一下,想了想,又往里顶了两下。
苏沁的呼吸全乱了。
"你停一下——我要去洗手间——"
高满仓低头看她。
然后他把两只手伸下去,压在她小腹上面,按着往下摁。
"你不用去。"
苏沁整个人弹起来。
"你放手!"
"就在这儿。"
"不行——"
"我告诉过你我蹲了十三年。"高满仓按着她的肚子,继续撞,"你以为十三年里我什么都不想。我想过这个。"
他往前砸了一下,正好砸在按着的那处地方。
苏沁绷了整整五秒。
然后她整个人一松。
一股热的东西从她身体里出来,顺着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往下淌,淌到床单上,把整片洇湿了。
她躺着,两只手捂着脸。
高满仓还插在里面没动。
他低下头看她捂脸的样子,看了很久,然后把她的手掰开。
"哭什么。"
苏沁眼睛里确实有水。
"我没哭。"
"你不用捂。"他说,"这就是我想要的。"
他把人整个抱起来,抱到洗手间放热水冲。冲的时候他自己站在旁边,用手给她擦腿。
苏沁站在热水底下,一动没动。
那年冬天剩下的日子,这种事发生过三次。
第五十五章 腊月二十八
腊月二十八,苏沁请了假。
那天下午三点多,她在厨房包饺子。高满仓坐在旁边擀皮。
擀了一会儿,他把擀面杖放下了。
"过年,"他说,"鹏子回来吗。"
"不回。"苏沁捏着饺子,"他说不回了。"
"他妈那口缸里的腌菜该起出来了。"
"我明天起。"
高满仓把手上的面洗干净,在围裙上擦干,走过来,从后面把她的腰抱住。
苏沁两只手都是面。
"我有面。"
"不干你手。"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两只手从腰上往下走,隔着围裙和家居裤,在下面那块地方按了按,"这儿用不用得上手。"
苏沁没答。
他把她那条家居裤连着内裤一起褪到膝盖。
厨房很冷,外头的风从窗缝里往里进。她站在灶台前面,上半身穿着毛衣,下面光着。
高满仓从后面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在那一刻呼了口气。
那一次做得很慢,很家常。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绕到前面来,按着前面那个地方来回搓。
苏沁低着头,看着案板上那排没捏完的饺子。
搓到一半她捏不下去了,两只手撑着案板。
"饺子。"
"凉了再包。"
"馅会坏。"
"坏了明天再剁。"
苏沁后面就没再说话。
做完的时候案板上落了一层薄面,被两个人的汗粘住了。
她重新洗手,把剩下那半碗馅包完。高满仓坐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硬币,拿了三枚,用开水烫了,扔进馅里。
"干什么。"
"讲究。"他说,"吃到硬币的人,来年顺。"
那天晚上她真咬到了一枚。
咬着的时候"咯"一声,牙都麻了。
高满仓在对面看着她把硬币吐出来。
"你顺。"他说。
苏沁把那枚硬币捏在手里看了很久,最后顺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枚硬币后来一直在她车里放着,放在档把那格里。 第五十六章 除夕
除夕那天只有两个人。
苏沁做了一桌菜,六个。高满仓从箱底翻出半瓶酒,倒了两杯。
电视里放着晚会。两个人坐在桌边,慢慢吃。
吃到九点多,高满仓把杯子放下来。
"我坐牢那时候,"他说,"除夕是最难熬的。里头那天会加两个菜,一人一个鸡腿。吃完就躺下,谁都睡不着。"
"想什么。"
"想我妈做的那口酸菜。"他顿了一下,"后来想鹏子。再后来想他妈。"
苏沁给他续了半杯。
"今年不想了?"
高满仓把杯子转了转。
"今年不想了。"
十点的时候他把电视关了。
"回屋。"
第五十七章 初一
大年初一早上,苏沁是被外面鞭炮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发现自己光着。昨天晚上两个人在床上办完,直接睡了,谁都没起来穿衣服。
高满仓侧着身躺在她背后,一只手搭在她腰上,那只手是温的。
苏沁没动。
她就那么躺着,看窗帘外面一点点的天光。
过了一会儿,那只手动了。
手指往下滑,滑到屁股上,捏了一把,再往下,从两条腿中间插进去。
"醒了。"
"嗯。"
"我早醒了。"高满仓说,"我看你。"
"看什么。"
"你没穿衣服,我在后面。"他把身子往前贴上来,"你说我看什么。"
他用手在下面摸了摸。
一晚上没洗,那儿还是黏的。
"还能用。"他说。
"初一你说这个。"
"初一也是人。"
那一次在早上。苏沁被他按着趴在床边,两条腿垂到地上,被从后面办了。
阳光照在被子上。她低头能看见自己的脚趾头在地板上蜷着。
第五十八章 春天,单位
三月的时候,法院开了一次廉政教育会。
会上一半时间在讲"生活作风"。讲台上的纪检组长拿着稿子念,念到某一段:"个别干警下班后对自己的生活要求放松,与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在社会上造成了不良影响。"
底下有人笑。
苏沁坐在第三排,穿着法官服,背挺得很直。
她会散了以后回办公室,倒了一杯水,坐在椅子上没喝。
同事小王进来放文件。
"苏姐,刚才那段是不是讲给老李听的。"
"不知道。"
"老李那个事闹得挺大。"小王把文件放下,"听说他老婆到他科室门口坐着哭。"
"出去吧。"苏沁说,"我改个判决。"
小王走了。
苏沁把门关上,坐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
两只手很干净,指甲修得整齐。这双手上个月还攥着一根鸡巴撸过。
她把两只手放到桌面上摊开,看了很久。
那天下午她开庭。
庭上被告席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偷了厂里的铜线,价值八千多。庭审很顺利,认罪,退赔。她当庭判了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两年。
宣判完,那个年轻人转过身,给他妈鞠了个躬。
苏沁在上面看着,看了几秒,敲了法槌。
第五十九章 车里,第二次
四月一个周末,苏沁说要去郊区看一个案子现场。
她把车开出城区,往南开了四十分钟,在一片果园边上停下。
"到了。"高满仓说。
"没到。"
"那停这儿干什么。"
苏沁解开安全带,把座椅往后放平。
高满仓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现在自己会挑了。"
那天下午天阴着,果园里没人。
苏沁坐在了驾驶座上面,跨过去,坐到副驾那边的他身上。
车厢里很闷。玻璃起了一层雾。
她扶着他的肩膀,自己往下坐。
这一次她动得很快,从第一下开始就快。屁股砸在他腿上的声音,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响得有点过分,混着车底盘被压出的"吱呀"声。
"慢点。"高满仓说。
"不慢。"
"玻璃让人看见。"
"看不见。"苏沁喘着,"外面下雨呢。"
雨点砸在车顶上,噼啪响。
她往前倾,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车很小,动不了几下膝盖就顶住了门板。她换了个姿势,跪在座椅上,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上下动。
高满仓的两只手从她衣服底下伸进去,托住那两团,一边捏一边往上送。
"你在法院里是不是也想这个。"
"想。"
"想的时候干什么。"
"坐着。看着。"
"看着什么。"
"看着庭上那些人。"苏沁的声音断成一段一段,"看着他们说自己干了什么。"
"你心里什么感觉。"
"想回来。"
"想回来干什么。"
"想回来让你干。"
高满仓在她胸前用了一把力。
苏沁整个人软下去。她趴在他身上,然后从他肩膀上滑下去,整个人趴在副驾的地板上。
"上去。"高满仓说。
"上哪儿。"
"后面。"
那天下着雨,两个人从副驾爬到后座,就在那排座椅上办完的。
完事的时候车窗上那层雾还没散。苏沁用手在玻璃上抹了一块,看出去。
外面是果园,雨点打在叶子上。
第六十章 五月的体检
五月,苏沁单位组织体检。
抽血、B超、心电图、妇科。做妇科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女医生在帘子后面弄了很久。
"有点炎症。"医生说。
"要紧吗。"
"不要紧。"医生说,"你这个,节律比较频繁吧。"
苏沁躺在检查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
"还行。"
"注意点卫生。"医生说,"清洁做勤一点,别的话我不好说。你这个月来月经正常吗。"
"正常。"
"那就没事。"医生写完记录,把单子递给她,"下次做之前用点润滑。"
苏沁"嗯"了一声。
出体检中心的时候天很蓝。她走到停车场,坐在车里没发动,拿出那张体检单看了看。
上面盖了一个"基本正常"的章。
她把单子折起来,塞进手套箱。
回到家,高满仓在院子里给葡萄架绑新枝。他看见她回来,从梯子上下来。
"查得怎么样。"
"没事。"
"哪儿都没事?"
苏沁看着他。
"医生让我下次用润滑。"
高满仓愣了一下,笑了。
"那你倒是买。"他说。
那天晚上他去巷门口的小药店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把一个纸盒塞给她。
苏沁拆开,看了看上面那几行字,扔进床头柜的抽屉。
那个抽屉从那天起就没空过。 第六十一章 夏天
六月一到,屋子又闷起来。
那半年高满仓身体养回来了。体检的时候量出来一百五十斤,血压有点高,医生说少吃盐。
苏沁把家里的盐罐换成了小的。
他晚上照样折腾。夏天热,两个人在屋里不怎么穿衣服。苏沁回家第一件事是把法官服脱了,换上家居的小背心和短裤;高满仓就一条大裤衩,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有一回邻居三婶来借醋,进门的时候正撞见。她眼睛在两个身上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拿了醋就走了。
第二天巷子里就有人说:高家那个儿媳妇,跟公公住一栋房子,两个人在家穿得跟什么似的。
苏沁听到风声是从单位同事嘴里。
"苏姐,"小王说,"你家那个,是婆婆那边的老人吧。"
"公公。"
"哦。"小王顿了一下,"就你们俩住?"
"我不方便说这个。"
小王把嘴闭上了。
那天下午苏沁下班回家,站在门口半天没进去。她在车里坐着,看着那扇院门,看了二十分钟。
最后她还是下车了,推门进去。
高满仓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怎么在车上坐那么久。"
"想点事。"
"想什么。"
苏沁走过去,在他面前站住。
"外面有人说话。"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样。"
高满仓扇了两下扇子。
"你以为我不怕?"他说,"我出来是社区的矫正对象。我每个月都得去司法所报到,那个本子上写着我犯的是什么罪。我要被人再告一次,直接就回去了。"
苏沁看着他。
"那你怎么想。"
"我想,"高满仓把扇子收起来,"我六十二了,你三十二。我这辈子前五十几年没干过一件自己想干的事。里头十三年,剩下的日子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把扇子别在腰上,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回过头。
"你要怕,你就搬走。"
苏沁站在院子里,看了他三秒。
"我不搬。"
第六十二章 报到
七月,社区矫正的司法所上门做例行走访。
前一天晚上苏沁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桌上放了两本判决书,椅子上搭着法官服,拖鞋摆在门口。
第二天上午十点,两个人来了:一个司法所的年轻科员,一个社区网格员。
高满仓穿着衬衫,坐在客厅里,回答问题。
"在家都干什么。"
"种花。买菜。做饭。"
"跟谁住。"
"儿媳妇。"
"儿子呢。"
"在外地。"
年轻科员拿笔在本子上记。记完了抬头,看了一眼苏沁。
"您是——"
"我是他儿媳。"苏沁说,"我在市法院工作。"
"哦。"科员笔尖顿了一下,"那是同行。"
"我在刑庭。"
科员点点头,"那您应该比我清楚。"
他站起来,把本子收起来。
"高满仓同志,你这个月表现可以。下个月记得自己到所里来一趟。"
"好。"
送走两个人的时候,苏沁站在门口。
网格员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苏法官。"
"嗯。"
"你们家这个老人...您一个人照看,辛苦。"
"应当的。"
门关上。
苏沁转过身,靠在门上。
高满仓还坐在沙发上,衬衫扣得整整齐齐,手放在膝盖上。
"吓出一身汗。"他说。
苏沁看着他的手。
他那双手在抖。
第六十三章 那年中秋
中秋又到了。
高鹏寄了一箱东西回来。一盒月饼,两瓶酒,还有一个信封,里面是两万块钱。
信封上没有写字。
苏沁把那两万块拿出来放在桌上。
"要不要给他打电话。"高满仓问。
"打了他也不接。"
"他寄钱就是不想让你打。"
苏沁把钱收进抽屉里。
那天晚上两个人没喝酒,把月饼切了,一人一半,坐在院子里吃。
月亮很亮。
"你还恨他吗。"高满仓忽然问。
"不恨。"
"那你恨我吗。"
苏沁咬了一口月饼。是五仁的。
"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我问问。"
苏沁把月饼咽下去。
"你头一个月进门的时候,穿那件藏青裙子。你记得吗。"高满仓说。
"记得。"
"那天我在车上看了你一路。"他说,"我当时想的是,这个女的要是能让我摸一下,我这辈子就没别的想法了。"
苏沁转头看他。
"现在呢。"
"现在我想的是,"高满仓把月饼放下,"明年中秋我还跟你坐这儿。"
那晚上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坐到十一点。
月亮从葡萄架上斜过去。苏沁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第六十四章 十一月那场雨
十一月的雨,跟一年前一样。
那天苏沁从法院回来,进门看见高满仓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两个东西:一个是他存着的那半张报案材料,一个是高鹏寄来的那个空信封。
"今天我去所里了。"他说。
"我知道。"
"所里的人跟我讲了一件事。明年三月,我就满一年了,矫正结束。"
苏沁把包放下。
"结束以后呢。"
高满仓把手放在那半张纸上。
"结束以后我想办一件事。"
苏沁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
"什么事。"
"我想,"高满仓说,"把这张纸烧了。"
苏沁看了很久。
外面雨点砸在窗户上。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那是她在车里备的,点烟用的。
高满仓接过打火机,把那张纸拿起来。
那半张纸的边缘是撕的,上面"高满仓,男,62岁,本人家中"几个字还在。
他按了一下打火机。
火苗蹿起来。
纸烧得很快。烧到最后,一小片黑的灰落进烟灰缸里。
高满仓把打火机放在茶几上,往沙发背上靠过去。
"这半年。"他说,"我没想过这个字。"
"哪个字。"
"报。"
苏沁侧过身,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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