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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疑

高鹏不是傻子。

他这半年回来的次数比往年多。工地上的事再急,他也会在周末拐回来一趟,买点水果,坐一坐。

十月的一个周六,他回来的那天,苏沁正好在卫生间洗澡。他进门,喊了一声,没人应。他上楼,路过苏沁的房间,看见门是开的,床上被子叠着。

走到卫生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有水声和人说话的声音。

他推门。

苏沁一个人在里面。

"吓我一跳。"她说。

高鹏站在门口,看了看。

"刚才你在说话?"

"我唱歌。"

高鹏没多说,把门带上了。

那天吃晚饭的时候他问了一句:

"爸,你这半年在家都干啥。"

"买菜。修东西。看电视。"

"腰不好还修东西。"

"你媳妇不让我下地。"高满仓说,"她说我腿。”

高鹏看了苏沁一眼。

苏沁正低头吃饭,没抬头。

"你对我爸是真上心。"高鹏说。

"应该的。"

那天夜里,高鹏在床上翻了很久。

苏沁已经睡着了。他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窗外树叶响。

第二天上午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苏沁。"

"嗯。"

"你最近脸色比以前好。"

"案子少。"

"你以前案子少的时候脸是青的。"

苏沁笑了笑。

"你操心太多了。"

车开走以后,苏沁站在院子里很久。

她回头看那扇门。高满仓在屋里,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他知道了吗。"苏沁问。

"知道一半。"高满仓说,"他不敢往下想。"

第四十章 那一场

十月末,高鹏又回来了。这一次他带了一件东西。

那天下午,苏沁在法院。高鹏提前回家,在高满仓的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了。

房间很干净。床、衣柜、一个旧写字台。

写字台的抽屉没锁。

他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是几件旧衣服。第二个抽屉里放着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那张纸——苏沁写的半张报案材料。上面被撕了一半,剩下的那半张上有几个字:"高满仓,男,62岁,本人家中……"

下面还有一行铅笔字,是高满仓写的。

"她没写完。"

高鹏捏着那张纸站在屋里,站了很久。

他不是没想过。他想了半年。

他把纸折好,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回抽屉,把抽屉关上,走到门口站了两秒。

然后他把抽屉又拉开了。

第二次拉开的时候,他从信封里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拍了两张照片,拍完,把纸放回去。

那天晚上三个人吃饭。

苏沁做的是红烧肉,高鹏吃了两碗饭。吃完他站起来收碗,收了一半,回头说了一句:

"爸。"

"嗯。"

"你出狱之前,判的是几年。"

"十三年。"

"罪名是什么。"

客厅里静了两秒。

高满仓把碗放下。

"你翻我抽屉了。"

"我翻你抽屉了。"高鹏说。

苏沁手里的盘子响了一下。

高鹏看着她。

"你也知道。"

苏沁没说话。

高鹏把碗摞起来,端进厨房,水池的声音响了很久。他洗完了所有碗,擦干净手,出来,站在两个人中间。

"我不想说别的。"他说,"我就问一句。是谁先的。"

客厅里没人说话。

高满仓把手放在桌上,看着自己儿子。

"是我。"他说。

"不是。"苏沁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高鹏笑了一下。

那笑很难看。

"你们俩连这个都要争。"他说,"行,我明白了。"

他上楼,拿了自己的包,出门,走了。

车灯扫过院子,拐出巷子,没了。
第四十一章 那三天

高鹏走了三天没打电话。

第三天傍晚,苏沁在阳台上坐着。高满仓端着水上来,放在她手边。

"你不追?"

"追什么。"

"他。"高满仓说,"你该去追他,跟他解释,或者跟他离婚。正常人就这么办。"

苏沁看着院子里的葡萄架。叶子已经开始黄了。

"我不去。"

"为什么。"

"因为我要是去了,"苏沁说,"我就得在他面前编一个说法。你要我说什么。说我是被逼的?我编不出来。"

高满仓没接话。

"前天我在法院。"苏沁说,"上午开庭,审的是个案子。被告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对儿媳妇。儿媳妇二十七岁,报了案。我在上面念判决书的时候,脚底下是软的。"

"判了几年。"

"六年。"苏沁笑了一声,"我念完出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半个小时。我出来以后,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一直坐到天黑。我当时在想,要是她像我这样,她会不会不报。"

高满仓站在她身后。

"那你会怎么判你自己。"

苏沁回头看他。

"我不知道。"

第四十二章 车里

第四天早上苏沁要去上班。高满仓跟着出了门。

"你干什么。"

"我去看看鹏子那工程旁边那家五金店。"

苏沁看了他两秒。

"上车。"

车开出巷子,上了国道。苏沁开得很稳,一路没说话。开到一段两边是农田的路上,高满仓把手放在她大腿上。

"专心开车。"

"你别摸。"

"就摸。"

他的手从膝盖往上摸,摸到裙子下面。

苏沁把车停在路边一片玉米地旁边。

"你要干什么。"

"前面那条路没人。"高满仓说。

"这是路边。"

"这条路一天看不见三辆车。"

他先下的车,绕到驾驶座这边,拉开门。

苏沁坐着没动。

"你要在这儿?"

"在这儿。"

苏沁看了半天,最后把车钥匙拔了,下了车。

上午十点。太阳照在玉米叶子上。高满仓把她按在车前盖上,她的手掌贴在凉的车漆上,身后的裙子被掀到腰上。

裙子底下的内裤被拽到膝盖上,挂在那儿。

车盖冰凉,人贴在后面滚烫。

他进去的时候,苏沁的额头磕在车头的车标上。

那一刻国道上没有一辆车。

远处有一台拖拉机的声音,很慢,越来越近。苏沁整个人绷起来。

"有人。"

"过不来。"

"能看见——"

"看见更好。"高满仓一边往前推一边说,"让乡下人看看,城里法院的女法官在车前盖上是什么样。"

"别说了——"

"你夹得这么紧。"他两只手掐着腰,"你怕人看见,就该挣开。"

拖拉机的声近了,又远了。是往旁边那条岔路去的。

苏沁整个身子松下来。

高满仓在她松下来的那一瞬间加速。

那一趟撞得很重,车盖被压得"哐"响了一下。苏沁的两条腿站不住,膝盖往下软,被他两只手提着腰才没跪下去。

"射里面?"他问。

"射。"

"不问怀孕了?"

"上环了。"苏沁喘着,"你随便射。"

高满仓在后面狠狠地笑了一声,最后十几下砸到底。

射的时候他整个人往前压,把她压在车盖上,两个人在太阳底下连在一起。

第四十三章 那天下午

回来的时候车里全是味。

苏沁开着窗,手放在方向盘上。高满仓靠在副驾上,衬衫敞着,闭着眼。

"你刚才说的上环。"他忽然说。

"怎么。"

"什么时候上的。"

"三年前。"苏沁说,"生孩子伤过,医生说别再生了。"

高满仓睁开眼,看着前方那条路。

"所以你跟我,是没底的。"

"是。"

"你连这个都想过了。"

苏沁没答。

车开到院门口停下。她没下车,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高满仓。"

"嗯。"

"如果没有上环,"她说,"我不干。"

"为什么。"

"因为我要是怀了你的孩子,"苏沁转过头看他,"我就没法在法庭上坐着了。"

高满仓看着她。

"那你现在能不能在法庭上坐着。"

苏沁想了很久。

"还能。"

第四十四章 十一月的雨

十一月下了半个月的雨。

那半个月里两个人几乎没怎么出门。苏沁请了几天假,剩下的日子正常上班下班。规律得像过日子。

早上她起来,桌上有豆浆。晚上回来,锅里有饭。吃完饭,有时候在客厅,有时候在楼上,有时候在厨房。

有一次是在院子里,雨太大,葡萄架的塑料棚漏水,两个人在下面躲,躲着躲着就贴在了一起。

有一次是早上六点,天没亮,她还在睡着。高满仓推开门进来,掀开被子,把她翻过去。苏沁迷迷糊糊睁开眼,什么也没问,配合着把腿分开。

做完她继续睡,睡到闹钟响。

那天她到法院,在更衣室里换法官服的时候,从镜子里看见锁骨上有一片红印。她把衬衫领子往上拉了拉,拉了三次。

开庭的时候,她在上面坐着,被告席上一个女人在哭。案子的原告是她丈夫,告她重婚。

苏沁敲法槌。

休庭的时候,她去洗手间,在隔间里坐着,把手伸到裙子以下。

湿的。

她把手指拿出来,闻了闻。

然后是庭后宣判。她坐在审判席上,念了一段她自己写的判词。

那一段是关于"夫妻之间应当互相忠实"的。

第四十五章 那两句话

十一月末,高鹏回来了。

那天不是周末。苏沁下班进门,看见院子里停着他那辆车,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个信封。

高满仓在院子里坐着,没进屋。

苏沁站在门口。

"你坐。"高鹏说。

苏沁坐下。

高鹏把信封里的东西拿出来。

是照片——不是那张纸的照片,是另一叠。有两张是从车窗外面拍的:她的车停在那片玉米地旁边,车前盖上有两个人影。还有一张是院子里,葡萄架下面。

苏沁看着那几张照片,看着看着,手开始抖。

"谁拍的。"

"回村那天我在村口碰见三婶。"高鹏说,"她说给我听的。"

"你信她?"

"我先不信。"高鹏说,"后来我把车停在你单位门口跟了三天。"

苏沁把手放在膝盖上。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我要离婚。"高鹏说,"房子归你,钱我这边再给你一笔。你别跟我提条件。"

苏沁点头。

"就一样。"高鹏的手指敲了两下茶几,"我爸,我不管。他六十多了,姓高的不能让他流落街头。你还是住这儿,还是照顾他。我名下的房子就是这栋。你们爱怎么过怎么过。"

苏沁抬起头。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懂。"高鹏站起来,"我不看了。以后我也不回来了。"

他往外走的时候,在院子里停了一下。

高满仓还坐在那张小凳子上,浇花的水管搭在膝盖上。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

高鹏什么也没说,上车走了。

那天晚上苏沁坐在客厅里坐到十二点。

高满仓进来看了一眼。

"睡吧。"他说。

"我睡不着。"

高满仓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他们坐着,谁也没碰谁。

坐了很久,苏沁开口。

"他最后那句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苏沁把脸埋进自己两只手里。

"他说'你们爱怎么过怎么过'。"

高满仓伸手,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握住。

"那咱们就怎么过怎么过。"他说。
第四十六章 那以后的第一个早晨

离婚办得很快。高鹏全程没出现,材料是快递过来的。

办完那天苏沁回到家,把那张纸放在桌上。

高满仓洗了手,过来看了一眼,看完了没说话,把它折起来,塞进自己衬衫口袋里——跟那张半张报案材料放在一起。

"两样都在我这儿。"他说。

"你早晚得扔。"苏沁说。

"不扔。"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我死了再扔。"

那天晚上是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五。

苏沁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身上只裹一条浴巾。高满仓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等她。

"你坐那儿干什么。"

"等你。"

苏沁把那条浴巾解了。

灯光底下,她站在那儿。三十二岁,腰细,胸大得往下坠,腿很长,膝盖上面有一道很淡的疤——那是第一天回家摔的。

高满仓坐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站在自己两条腿中间。

他先用手。

两只手从下面托住那两团,往上一抬,一松,看它们坠回去。

然后一只手留在上面捏奶子,一只手下去了。手掌先在她小腹上贴着走,走到下面那块地方,整只手掌覆上去,往上一提,往下一按。

"你猜你现在多湿。"他说。

"我不猜。"

"猜。"

"很多。"

"错。"高满仓把手指拿出来,两条手指上挂着一整串丝,"是'能拧'。"

他拿那只手在她脸上抹了一下。

苏沁的睫毛上沾了黏的,眨了眨眼。

"你干什么。"

"让你记住。"他说,"以后你看着镜子的时候,脸上是什么味。"

第四十七章 手工课

那天晚上他没进去。

他坐在那张小板凳上,把她按在自己腿上,让她两只手都下去。

"今天我不动。"他说,"你自己来。"

苏沁跨坐在他膝盖上,手绕到后面去握那根鸡巴。

她握得不顺手,角度不对,撸了几下都别扭。高满仓把她的手腕调整了一下,让她用反手从下面扣住根部。

这样顺手了。

她前后撸,从根到顶,撸到顶的时候把掌心在龟头上面转一圈,再往下。这个动作她练过很多次了,现在一次能做三个来回不出错。

"快。"

她快了。

"用口水。"

苏沁把手抬起来,往手心里吐了一口,重新握上去。

湿了以后那种声音就出来了,"咕叽、咕叽"。

高满仓往后靠着墙,闭着眼,喉结上下动。他的两只手一直放在自己膝盖上没动。

"你自己看时间。"他说。

"看什么时间。"

"看你能弄多久。"

苏沁于是专心地弄。她两只手交替着来,一只手撸,一只手托着下面那两个,撸到快的时候用拇指去顶马眼那个小口。

顶到第五下的时候,高满仓的腰往前一拱。

"停。"

她停住。

"再撸就出来了。"

"那就出来。"

"出来得按我说的出来。"他把她从膝盖上推下去,让她跪在地板上,"今天不在手上。"

苏沁跪好了,抬头看他。

"哪儿。"

"你自己挑。"高满仓说,"脸上、嘴里、还是奶子上。"

第四十八章 挑的地方

苏沁选了奶子。

她坐到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把两团托起来,往上抬了抬。

"这儿。"她说。

高满仓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两条腿分开,一只脚踩在她旁边的地板上。

他扶着那根鸡巴,对着她胸口撸。

撸得很快。撸的时候他一直低头看着她。

苏沁仰着头,两只手托着自己的奶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眼睛别闭上。"他说。

"没闭。"

"看着我。"

"看着呢。"

"看着谁。"

"看着我公公。"

撸了不到两分钟。

最后几下他把龟头往下压,正对着她胸口中间那道沟。

射了。

第一股出来的时候正好落在沟里,白的,顺着往下淌。第二股落在左边奶头上,第三股溅在她喉咙上。

一共射了六七股。

射完那根鸡巴还在这两团肉前面跳了两下,把最后一点甩在她的下巴上。

苏沁坐在地板上,两只手还托着。

"别动。"高满仓说,"让它流。"

那几股东西慢慢往下走,一股流到肚脐,一股流到腰上,最后滴在地板上。

"舔。"他说。

苏沁低头,把手指上的舔了。

然后她把腰上那道用两根手指刮起来,也舔了。

刮到胸口那团的时候,高满仓蹲下来,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我跟你讲个事。"

"什么。"

"我在里头那十三年。"他说,"我一次都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

"我以为你会想。"

"我想过女人。"高满仓说,"想的时候都是自己撸,撸完就完了。我没想过真有人会蹲在这儿,把东西从自己奶子上刮下来舔。"

苏沁没答。

她把最后一口咽了。

第四十九章 胸推

那之后隔了一天。

晚上苏沁洗完澡,跪在床上。高满仓躺在下面。

她把那两团托起来,夹住那根鸡巴。

两团肉中间那道沟很深,夹住以后几乎把那根东西埋住了,只在上面露出龟头。

她两只手从外面压着,上下动。

肉挤在一起,能听见皮肉相互蹭的声音。龟头从沟里冒出来的时候,她低头含一下,然后又吐出来继续推。

"你这两团东西。 "高满仓躺着说。

"怎么了。"

"鹏子小时候吃过。"

"我知道。"

"他现在不吃了。"

苏沁停了一下,继续推。

推了七八十下,那根鸡巴在她胸前蹭得发红,龟头上全是口水。

高满仓忽然翻身把她压下去。

"换个。"

他跪在她两条腿中间,一只手把她的腿并起来,另一只手扶着鸡巴从她的大腿缝里插进去。

腿交。两根大腿夹住,比手软,比胸紧。

他压在她身上,一下一下往腿缝里送。大腿内侧的皮肤被磨得发烫,苏沁的两条腿自己夹紧了。

"夹硬点。"

她夹硬了。

高满仓在她耳朵上面喘着气。

"你就这点本事?"苏沁说。

"什么。"

"弄了半天还在外面磨。"

高满仓抬起头看她。

那一眼很沉。

他从两条腿中间抽出来,把她整个人翻过去。

"那你自己要的。"

第五十章 后

他把苏沁翻成趴着,膝盖跪在床上,屁股往后撅起来。

然后他没往前面进。

他把那根鸡巴往下压,压到下面那个地方。

苏沁整个人绷起来。

"那儿不行。"

"你不是问我有没有本事。"

"那儿真的不行。"

"你昨天洗澡的时候,"高满仓说,"我看见你蹲着洗那儿。洗了很久。"

"那是因为——"

"因为你早想过了。"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一只手扶着鸡巴,在那个地方外面慢慢地转,"你别骗你自己。你身上哪个地方没给我,你自己清楚。"

苏沁趴着,脸贴着床单,说不出话。

他往前推的时候,苏沁整个人叫了出来。

不是那种带着调的叫,是短促的一声,从嗓子眼里给挤出来的那种。

"疼。"

"疼就对了。"高满仓没退出去,就停在那儿,"我不动,你自己松。"

苏沁趴在那儿,喘了很久。

她有生以来头一次有那种感觉。撑,别人撑进来的那种撑,跟前头完全不是一回事。

过了大概一分钟,那儿慢慢松了。

高满仓这才开始动。

动得很慢,进一寸退半寸。苏沁趴着,手指抓着床单,指甲把布勾出一个一个小线头。

十分钟以后,她趴在那儿开始出声。

那个声音变了。从最开始的疼,变成一种咬着牙的、拖得很长的哼。

"现在什么感觉。"高满仓问。

"你不知道?"

"我要你说。"

苏沁把脸埋在床单里。

"胀。"

"还有呢。"

"……舒服。"

高满仓在后面笑了。

"你身上就剩这最后一个地方了。"他说,"今天给完了。"

他往前一顶,顶得深了一点。

苏沁叫了一声长的。

那天晚上完事以后,她趴在床上没起来,高满仓去洗手间拧了热毛巾出来,给她擦。擦完他把毛巾扔在床脚,躺到她旁边。

两个人仰着。

"你多大了。"苏沁忽然问。

"六十二。"

"六十二还能这样。"

"在里头养着。"高满仓说,"一天三顿,不抽烟不喝酒,十三年。出来那天我瘦得跟棍一样,这半年才长回来。"

苏沁侧过身看他。

"那你打算折腾多久。"

"折腾到折腾不动为止。"高满仓说,"你嫌多?"

苏沁想了一会儿。

"不嫌。"
第五十一章 镜前

十二月初,家里换了面镜子。

客厅那面墙原先挂的是一幅画,高鹏走的时候带走了。苏沁去五金店买回来一面长方形的全身镜,钉在卧室的衣柜旁边。

钉的时候高满仓站在下面扶着,问她钉哪儿。

"柜子旁边。"

"为什么钉那儿。"

"你看着办。"

高满仓量了一下高度,钉好了。

那天晚上他就用上了。

苏沁站在镜子前面,被他从后面按着。两手撑着衣柜,上身往前倾,两条腿分开。

高满仓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把她一条腿抬起来架在旁边的凳子上。

这个角度进得很深。

而且她能看见。

镜子里两个人连在一起,白和黑,一个汗湿的背,一个松下来的腰。她的那两团东西随着动作前后甩,甩得她自己都不敢看。

"闭眼干什么。"高满仓在后面说。

"我没闭。"

"你看着。"

苏沁逼着自己看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额头上,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唇张开着,嘴角有一点口水。

那个人在法院的审判席上念判决书。

"你认识她吗。"高满仓在后面一边撞一边问。

"不认识。"

"不认识就对了。"他把自己那根东西退出来一半,"你看这儿。"

他用手把鸡巴扶着,从她后面退出来,露在镜子前面给她看。

那根东西整根亮着,水从龟头上往下滴。

"看过这个东西进去没有。"

苏沁摇头。

"今天看。"

他往前一送,整根插进去,插到底。

苏沁看着镜子里那根东西全部消失在自己身体里。

她两腿一软,撑在柜门上的手滑了一下。

第五十二章 那次她自己做的事

十二月中旬,有个周六上午,高满仓出门去买酱油,说一小时后回来。

他走了以后,苏沁在沙发上坐了十分钟。

站起来,上楼,进了他的房间。

那间屋子她很少进去。床、旧写字台、那个空衣柜。床单是深蓝色的,枕头上有个印子。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坐到床上,解开自己的家居裤。

她躺下去,脸埋在他的枕头上,一股烟草和汗的味道。

一只手伸到下面,自己弄。

一开始用手指在外面。上面那颗小豆子被她自己按着打圈,按了很久。

然后中指往下滑,滑到口子那里,往里探。

她一边探一边把鼻子抵在枕头上面吸气。

那味道让她全身麻。

弄了大概五分钟,她整个人绷起来。腿蹬直,脚背绷成一条,喉咙里出了一声很长的气。

弄完她躺了三分钟。

然后爬起来,把床单拉平,把那处被压出的褶抹掉,下楼,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高满仓四十分钟后回来,手里拎着酱油。

他看了她一眼。

"你脸怎么这么红。"

"暖气开太大。"

他"哦"了一声,把酱油放厨房。

过了一会儿他从厨房出来,站在客厅门口。

"你去我屋了。"

苏沁没抬头。

"没有。"

"我枕头上的印子不是那个方向。"

苏沁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格。

高满仓走过来,在沙发后面站了两秒,弯腰把嘴凑到她耳朵边上。

"去我屋也行。"他说,"下次在那儿等我。"

第五十三章 那年冬天最冷的一夜

一月份最冷的那几天,停了一次电。

停了一整夜。暖气不烧,屋子里温度往下掉,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点了一支蜡烛。

苏沁裹着棉被,坐在沙发上。高满仓坐在旁边,两个人挨着。

"冷。"

高满仓把手伸进被子里,先是握住她的手,然后往下,从她睡裤的裤腰里探进去。

手是热的。

"你手比我想的热。"

"手一直热。"

他的手在小腹上停着,摊开,整只手掌贴住。

苏沁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你别动。"她说,"就这么放着。"

放着放了五分钟。

然后手还是动了。

高满仓把她整个人挪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脸对脸。他没脱衣服,只是把两个人的裤腰都往下拽了拽。

他把那根鸡巴从裤腰里放出来,扶着,往上竖起来。

苏沁坐在他腿上,膝盖分开。

她自己往下压。

进去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呼了一口气。

那一次动得很慢。

因为没别的光亮,只有一支蜡烛,火苗在茶几上晃。两个人脸对着脸,苏沁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她两只手勾着他的脖子,一下一下地起落。

起落得很轻,每一次几乎只动半寸。

可每一次都是整根的。

"这样最磨人。"高满仓说。

"嗯。"

"你受得了吗。"

"受不了。"

"受不了就快点。"

苏沁没快。

她就那么慢慢磨,磨了小半个钟头。

磨到后面,两个人的呼吸都黏在一起。蜡烛烧到了底,屋子里黑下去。

黑下去以后,苏沁忽然开始动得很快。

她抓着他的肩膀上下颠,屁股砸在他大腿上,声音在黑的屋子里响得特别清楚。

高满仓的两只手从下面托住她的屁股,往上顶。

两个人一起到了。

第五十四章 那一次她尿了

二月份,年前。

那天晚上在卧室里,他把她两条腿架在肩膀上,从上往下砸。

砸了很久了。苏沁两条腿在他肩膀上,膝盖被压到胸口。

"我不行了。"

"再一会儿。"

"真的不行——憋着——"

高满仓没停。

"什么憋着。"

"我憋着——"

他停了一下,想了想,又往里顶了两下。

苏沁的呼吸全乱了。

"你停一下——我要去洗手间——"

高满仓低头看她。

然后他把两只手伸下去,压在她小腹上面,按着往下摁。

"你不用去。"

苏沁整个人弹起来。

"你放手!"

"就在这儿。"

"不行——"

"我告诉过你我蹲了十三年。"高满仓按着她的肚子,继续撞,"你以为十三年里我什么都不想。我想过这个。"

他往前砸了一下,正好砸在按着的那处地方。

苏沁绷了整整五秒。

然后她整个人一松。

一股热的东西从她身体里出来,顺着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往下淌,淌到床单上,把整片洇湿了。

她躺着,两只手捂着脸。

高满仓还插在里面没动。

他低下头看她捂脸的样子,看了很久,然后把她的手掰开。

"哭什么。"

苏沁眼睛里确实有水。

"我没哭。"

"你不用捂。"他说,"这就是我想要的。"

他把人整个抱起来,抱到洗手间放热水冲。冲的时候他自己站在旁边,用手给她擦腿。

苏沁站在热水底下,一动没动。

那年冬天剩下的日子,这种事发生过三次。

第五十五章 腊月二十八

腊月二十八,苏沁请了假。

那天下午三点多,她在厨房包饺子。高满仓坐在旁边擀皮。

擀了一会儿,他把擀面杖放下了。

"过年,"他说,"鹏子回来吗。"

"不回。"苏沁捏着饺子,"他说不回了。"

"他妈那口缸里的腌菜该起出来了。"

"我明天起。"

高满仓把手上的面洗干净,在围裙上擦干,走过来,从后面把她的腰抱住。

苏沁两只手都是面。

"我有面。"

"不干你手。"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两只手从腰上往下走,隔着围裙和家居裤,在下面那块地方按了按,"这儿用不用得上手。"

苏沁没答。

他把她那条家居裤连着内裤一起褪到膝盖。

厨房很冷,外头的风从窗缝里往里进。她站在灶台前面,上半身穿着毛衣,下面光着。

高满仓从后面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在那一刻呼了口气。

那一次做得很慢,很家常。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绕到前面来,按着前面那个地方来回搓。

苏沁低着头,看着案板上那排没捏完的饺子。

搓到一半她捏不下去了,两只手撑着案板。

"饺子。"

"凉了再包。"

"馅会坏。"

"坏了明天再剁。"

苏沁后面就没再说话。

做完的时候案板上落了一层薄面,被两个人的汗粘住了。

她重新洗手,把剩下那半碗馅包完。高满仓坐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硬币,拿了三枚,用开水烫了,扔进馅里。

"干什么。"

"讲究。"他说,"吃到硬币的人,来年顺。"

那天晚上她真咬到了一枚。

咬着的时候"咯"一声,牙都麻了。

高满仓在对面看着她把硬币吐出来。

"你顺。"他说。

苏沁把那枚硬币捏在手里看了很久,最后顺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枚硬币后来一直在她车里放着,放在档把那格里。
第五十六章 除夕

除夕那天只有两个人。

苏沁做了一桌菜,六个。高满仓从箱底翻出半瓶酒,倒了两杯。

电视里放着晚会。两个人坐在桌边,慢慢吃。

吃到九点多,高满仓把杯子放下来。

"我坐牢那时候,"他说,"除夕是最难熬的。里头那天会加两个菜,一人一个鸡腿。吃完就躺下,谁都睡不着。"

"想什么。"

"想我妈做的那口酸菜。"他顿了一下,"后来想鹏子。再后来想他妈。"

苏沁给他续了半杯。

"今年不想了?"

高满仓把杯子转了转。

"今年不想了。"

十点的时候他把电视关了。

"回屋。"

第五十七章 初一

大年初一早上,苏沁是被外面鞭炮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发现自己光着。昨天晚上两个人在床上办完,直接睡了,谁都没起来穿衣服。

高满仓侧着身躺在她背后,一只手搭在她腰上,那只手是温的。

苏沁没动。

她就那么躺着,看窗帘外面一点点的天光。

过了一会儿,那只手动了。

手指往下滑,滑到屁股上,捏了一把,再往下,从两条腿中间插进去。

"醒了。"

"嗯。"

"我早醒了。"高满仓说,"我看你。"

"看什么。"

"你没穿衣服,我在后面。"他把身子往前贴上来,"你说我看什么。"

他用手在下面摸了摸。

一晚上没洗,那儿还是黏的。

"还能用。"他说。

"初一你说这个。"

"初一也是人。"

那一次在早上。苏沁被他按着趴在床边,两条腿垂到地上,被从后面办了。

阳光照在被子上。她低头能看见自己的脚趾头在地板上蜷着。

第五十八章 春天,单位

三月的时候,法院开了一次廉政教育会。

会上一半时间在讲"生活作风"。讲台上的纪检组长拿着稿子念,念到某一段:"个别干警下班后对自己的生活要求放松,与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在社会上造成了不良影响。"

底下有人笑。

苏沁坐在第三排,穿着法官服,背挺得很直。

她会散了以后回办公室,倒了一杯水,坐在椅子上没喝。

同事小王进来放文件。

"苏姐,刚才那段是不是讲给老李听的。"

"不知道。"

"老李那个事闹得挺大。"小王把文件放下,"听说他老婆到他科室门口坐着哭。"

"出去吧。"苏沁说,"我改个判决。"

小王走了。

苏沁把门关上,坐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

两只手很干净,指甲修得整齐。这双手上个月还攥着一根鸡巴撸过。

她把两只手放到桌面上摊开,看了很久。

那天下午她开庭。

庭上被告席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偷了厂里的铜线,价值八千多。庭审很顺利,认罪,退赔。她当庭判了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两年。

宣判完,那个年轻人转过身,给他妈鞠了个躬。

苏沁在上面看着,看了几秒,敲了法槌。

第五十九章 车里,第二次

四月一个周末,苏沁说要去郊区看一个案子现场。

她把车开出城区,往南开了四十分钟,在一片果园边上停下。

"到了。"高满仓说。

"没到。"

"那停这儿干什么。"

苏沁解开安全带,把座椅往后放平。

高满仓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现在自己会挑了。"

那天下午天阴着,果园里没人。

苏沁坐在了驾驶座上面,跨过去,坐到副驾那边的他身上。

车厢里很闷。玻璃起了一层雾。

她扶着他的肩膀,自己往下坐。

这一次她动得很快,从第一下开始就快。屁股砸在他腿上的声音,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响得有点过分,混着车底盘被压出的"吱呀"声。

"慢点。"高满仓说。

"不慢。"

"玻璃让人看见。"

"看不见。"苏沁喘着,"外面下雨呢。"

雨点砸在车顶上,噼啪响。

她往前倾,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车很小,动不了几下膝盖就顶住了门板。她换了个姿势,跪在座椅上,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上下动。

高满仓的两只手从她衣服底下伸进去,托住那两团,一边捏一边往上送。

"你在法院里是不是也想这个。"

"想。"

"想的时候干什么。"

"坐着。看着。"

"看着什么。"

"看着庭上那些人。"苏沁的声音断成一段一段,"看着他们说自己干了什么。"

"你心里什么感觉。"

"想回来。"

"想回来干什么。"

"想回来让你干。"

高满仓在她胸前用了一把力。

苏沁整个人软下去。她趴在他身上,然后从他肩膀上滑下去,整个人趴在副驾的地板上。

"上去。"高满仓说。

"上哪儿。"

"后面。"

那天下着雨,两个人从副驾爬到后座,就在那排座椅上办完的。

完事的时候车窗上那层雾还没散。苏沁用手在玻璃上抹了一块,看出去。

外面是果园,雨点打在叶子上。

第六十章 五月的体检

五月,苏沁单位组织体检。

抽血、B超、心电图、妇科。做妇科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女医生在帘子后面弄了很久。

"有点炎症。"医生说。

"要紧吗。"

"不要紧。"医生说,"你这个,节律比较频繁吧。"

苏沁躺在检查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

"还行。"

"注意点卫生。"医生说,"清洁做勤一点,别的话我不好说。你这个月来月经正常吗。"

"正常。"

"那就没事。"医生写完记录,把单子递给她,"下次做之前用点润滑。"

苏沁"嗯"了一声。

出体检中心的时候天很蓝。她走到停车场,坐在车里没发动,拿出那张体检单看了看。

上面盖了一个"基本正常"的章。

她把单子折起来,塞进手套箱。

回到家,高满仓在院子里给葡萄架绑新枝。他看见她回来,从梯子上下来。

"查得怎么样。"

"没事。"

"哪儿都没事?"

苏沁看着他。

"医生让我下次用润滑。"

高满仓愣了一下,笑了。

"那你倒是买。"他说。

那天晚上他去巷门口的小药店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把一个纸盒塞给她。

苏沁拆开,看了看上面那几行字,扔进床头柜的抽屉。

那个抽屉从那天起就没空过。
第六十一章 夏天

六月一到,屋子又闷起来。

那半年高满仓身体养回来了。体检的时候量出来一百五十斤,血压有点高,医生说少吃盐。

苏沁把家里的盐罐换成了小的。

他晚上照样折腾。夏天热,两个人在屋里不怎么穿衣服。苏沁回家第一件事是把法官服脱了,换上家居的小背心和短裤;高满仓就一条大裤衩,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有一回邻居三婶来借醋,进门的时候正撞见。她眼睛在两个身上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拿了醋就走了。

第二天巷子里就有人说:高家那个儿媳妇,跟公公住一栋房子,两个人在家穿得跟什么似的。

苏沁听到风声是从单位同事嘴里。

"苏姐,"小王说,"你家那个,是婆婆那边的老人吧。"

"公公。"

"哦。"小王顿了一下,"就你们俩住?"

"我不方便说这个。"

小王把嘴闭上了。

那天下午苏沁下班回家,站在门口半天没进去。她在车里坐着,看着那扇院门,看了二十分钟。

最后她还是下车了,推门进去。

高满仓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怎么在车上坐那么久。"

"想点事。"

"想什么。"

苏沁走过去,在他面前站住。

"外面有人说话。"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样。"

高满仓扇了两下扇子。

"你以为我不怕?"他说,"我出来是社区的矫正对象。我每个月都得去司法所报到,那个本子上写着我犯的是什么罪。我要被人再告一次,直接就回去了。"

苏沁看着他。

"那你怎么想。"

"我想,"高满仓把扇子收起来,"我六十二了,你三十二。我这辈子前五十几年没干过一件自己想干的事。里头十三年,剩下的日子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把扇子别在腰上,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回过头。

"你要怕,你就搬走。"

苏沁站在院子里,看了他三秒。

"我不搬。"

第六十二章 报到

七月,社区矫正的司法所上门做例行走访。

前一天晚上苏沁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桌上放了两本判决书,椅子上搭着法官服,拖鞋摆在门口。

第二天上午十点,两个人来了:一个司法所的年轻科员,一个社区网格员。

高满仓穿着衬衫,坐在客厅里,回答问题。

"在家都干什么。"

"种花。买菜。做饭。"

"跟谁住。"

"儿媳妇。"

"儿子呢。"

"在外地。"

年轻科员拿笔在本子上记。记完了抬头,看了一眼苏沁。

"您是——"

"我是他儿媳。"苏沁说,"我在市法院工作。"

"哦。"科员笔尖顿了一下,"那是同行。"

"我在刑庭。"

科员点点头,"那您应该比我清楚。"

他站起来,把本子收起来。

"高满仓同志,你这个月表现可以。下个月记得自己到所里来一趟。"

"好。"

送走两个人的时候,苏沁站在门口。

网格员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苏法官。"

"嗯。"

"你们家这个老人...您一个人照看,辛苦。"

"应当的。"

门关上。

苏沁转过身,靠在门上。

高满仓还坐在沙发上,衬衫扣得整整齐齐,手放在膝盖上。

"吓出一身汗。"他说。

苏沁看着他的手。

他那双手在抖。

第六十三章 那年中秋

中秋又到了。

高鹏寄了一箱东西回来。一盒月饼,两瓶酒,还有一个信封,里面是两万块钱。

信封上没有写字。

苏沁把那两万块拿出来放在桌上。

"要不要给他打电话。"高满仓问。

"打了他也不接。"

"他寄钱就是不想让你打。"

苏沁把钱收进抽屉里。

那天晚上两个人没喝酒,把月饼切了,一人一半,坐在院子里吃。

月亮很亮。

"你还恨他吗。"高满仓忽然问。

"不恨。"

"那你恨我吗。"

苏沁咬了一口月饼。是五仁的。

"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我问问。"

苏沁把月饼咽下去。

"你头一个月进门的时候,穿那件藏青裙子。你记得吗。"高满仓说。

"记得。"

"那天我在车上看了你一路。"他说,"我当时想的是,这个女的要是能让我摸一下,我这辈子就没别的想法了。"

苏沁转头看他。

"现在呢。"

"现在我想的是,"高满仓把月饼放下,"明年中秋我还跟你坐这儿。"

那晚上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坐到十一点。

月亮从葡萄架上斜过去。苏沁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第六十四章 十一月那场雨

十一月的雨,跟一年前一样。

那天苏沁从法院回来,进门看见高满仓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两个东西:一个是他存着的那半张报案材料,一个是高鹏寄来的那个空信封。

"今天我去所里了。"他说。

"我知道。"

"所里的人跟我讲了一件事。明年三月,我就满一年了,矫正结束。"

苏沁把包放下。

"结束以后呢。"

高满仓把手放在那半张纸上。

"结束以后我想办一件事。"

苏沁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

"什么事。"

"我想,"高满仓说,"把这张纸烧了。"

苏沁看了很久。

外面雨点砸在窗户上。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那是她在车里备的,点烟用的。

高满仓接过打火机,把那张纸拿起来。

那半张纸的边缘是撕的,上面"高满仓,男,62岁,本人家中"几个字还在。

他按了一下打火机。

火苗蹿起来。

纸烧得很快。烧到最后,一小片黑的灰落进烟灰缸里。

高满仓把打火机放在茶几上,往沙发背上靠过去。

"这半年。"他说,"我没想过这个字。"

"哪个字。"

"报。"

苏沁侧过身,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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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收

十一月底,天开始冷了。

那天晚上苏沁先洗完澡,躺在床上等。高满仓进洗手间的时候,把门有点关重了。

出来的时候,他站在床边看着她。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撸的那天吗。"

"记得。"苏沁说,"楼梯上。"

"你哭了。"

"嗯。"

"你现在还哭吗。"

苏沁把被子掀开。她身上没穿东西。

"你过来。"

高满仓上了床。

那一次做得很慢。

他先进去,然后整个人压下来,脸对着脸,胳膊把她的头圈住。苏沁两条腿缠在他腰上,两只手攥着他的后背。

动作不快,但不长停。每一次都推到最深,压在那处地方磨一下,再退。

磨了几十下,苏沁在他耳朵底下开始出声。

"爸。"

"嗯。"

"你别停。"

"不停。"

"我今天在庭上一直想你。我开庭的时候,念到一半,想到你昨天晚上按我那儿的样子,我把判决书念错了一行。"

"念错了怎么办。"

"我停下来重念的。"苏沁喘着,"底下有人看我。"

高满仓笑了一声。

"你现在这样了。"

"我这样了。"

"那怎么办。"

苏沁把腿缠得更紧。

"凉拌。"她说。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到了。

完了以后高满仓下床,去洗手间冲了,又回来,把灯关了。他躺下,苏沁从后面贴上来,把脸埋在他后颈上。

黑里头,苏沁说了一句。

"高满仓。"

"嗯。"

"你明年三月出来以后,我们把这个院子修一修。"

"修哪儿。"

"葡萄架要换。"苏沁说,"雨季漏水。"

高满仓在被子里笑了一声。

"行。"他说,"开春就换。"
第六十六章 那一冬

那年冬天格外冷。

苏沁把卧室里的空调换了,又在床头装了一个电暖气。晚上两个人在屋里,暖气开一档,被子里都是热的。

热的屋子里不穿衣服也不冷。

所以那一个冬天,两个人几乎没怎么穿过衣服。

晚上回来,苏沁脱了法官服,冲个澡,就直接上床。高满仓在外面把饭做好端进来,两个人坐在床上吃。

吃完他把碗端出去,回来的时候通常身上只剩一条裤衩。

然后就是那件事。

有时候是刚吃完饭,碗还在床头柜上;有时候是半夜醒过来,苏沁摸到他身上去;有时候是早上天没亮,她还没醒,人已经被翻过去了。

那一个冬天,苏沁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次。

她只记得一件事。

有一次做完,她躺在那儿,喘着气,高满仓去洗手间。她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忽然在心里数了一下。

从十月到腊月,一百来天。除了她来例假那几天和高满仓有两次腰疼,剩下的日子,天天都有。

她数完,笑了一下。

第六十七章 那一次她提的

腊月初八,苏沁下班回来,进了客厅,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今天在庭上,"她说,"审的是一个男的,七十岁。"

高满仓从厨房探头。

"七十岁还犯事?"

"不是。"苏沁脱外套,"他把自己三十八岁的儿媳妇告了,说儿媳妇骗了他三十万的养老钱。"

"判了?"

"没判。调解了。那个儿媳妇跪下来磕头,说钱都输光了。老头坐在原告席上哭。"

苏沁走进厨房,站在灶台边上。

"我在上面坐着的时候,"她说,"我一直在想我们是哪一种。"

高满仓把火关了。

"哪一种。"

"别人来告我们的那一种。"苏沁说,"还是我们告别人的那一种。"

高满仓把锅铲放在台面上。

"我们哪种都不是。"他说。

"那是什么。"

"是没被写到纸上的一种。"

那天晚上是苏沁先动的手。

高满仓刚躺下,她就把腿跨过来了。她骑在他身上,自己扶着那根鸡巴往下坐,坐到底就开始动。

她动得很凶。屁股砸下来,床架一直响。她自己抬手把两团托起来,往他脸上凑。

"你咬。"

高满仓张嘴咬住一边的奶头。

"两边。"苏沁说。

他就两边轮着咬。咬得用力,咬出牙印。苏沁在上面被咬得全身绷紧,动作越来越快。

"今天我在庭上看那个老头的时候,"她一边砸一边说,"我心里想的不是他儿媳妇。"

"想什么。"

"想晚上。"

"想晚上怎么了。"

"想晚上回来坐你身上。"

高满仓两只手托住她的屁股,往上顶。

那天两个人都很晚才完。

第六十八章 开春

三月,社区矫正结束了。

那天苏沁请了假,陪高满仓去司法所办手续。出来的时候天空晴得很,路边的柳树发芽了。

两个人在路口站了一会儿。

高满仓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是那个登记本上的最后一页的复印件,上面盖了"解除"两个字。

"从现在起我是自由人。"他说。

苏沁看着那张纸。

"你早就是自由人了。"她说。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拐进一条小巷。

苏沁停下来,看着他。

"高满仓。"

"嗯。"

"这半年有没有后悔过。"

高满仓想了想。

"有天夜里想过一次。"他说,"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坐在床上想,我要是当初不碰你,你现在还在法院里好好过日子。"

"那你想完之后呢。"

"想完之后你回来了。"他说,"你光着身子回来,直接钻进被子里。"

苏沁笑了。

他们回家换了葡萄架。

那根旧柱子朽了,两个人抬了一根新的进来。高满仓爬在梯子上,苏沁在底下扶着柱子。他往上拧螺丝的时候,苏沁仰着头看他。

"老高。"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

高满仓在梯子上顿了一下。

"嗯。"

"你六十三了。"

"我知道。"

"你这腿行不行。"

高满仓低头看她。

"你晚上试试就知道了。"

第六十九章 四月的夜

葡萄架新的是钢筋水泥的,上面缠了新藤。

四月底的一天夜里,苏沁站在院子里看那架葡萄。

高满仓出来,站在她后面。

"花开不上来。"他说,"得等五月。"

苏沁回头。

"就在这儿吧。"

"什么。"

"就在这儿。"

高满仓看了看院墙。院墙很高,两米二,外面的巷子看不见里面。

"晚上。"

"晚上。"

那天夜里十一点多,院子里的灯关了,只有邻居家二楼的一点光从墙头上照过来。

苏沁穿了那件薄睡裙出来。

高满仓把院子门从里面拴死了。

她在葡萄架下面站着,两只手撑在那根新柱子上。高满仓站在她身后,把她的睡裙往上掀。

裙子的下摆堆在腰上。他没有脱她的内裤,只是把那一小片布往旁边拨了拨。

然后他进去。

进得很慢。

苏沁的额头抵在柱子上,看着自己两只手在水泥上撑开的样子。

院子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和一点草叶上的风声。

"你听。"高满仓在她耳朵后面说。

"听什么。"

"外面有人走路。"

苏沁屏住呼吸。

巷子外面确实有脚步声,很慢,从东头走到西头,走远了。

"他听见了吗。"苏沁问。

"听见了又怎么样。"

高满仓开始动。

这一趟他动得不快,但很深。每一下他都要推到最里面,然后停一下,让苏沁自己在上面摇两下。

苏沁的膝盖开始软。

她一只手撑着柱子,一只手去抓他的腰。

"我站不住了。"

高满仓两只手从后面抱住她的肚子,把她整个人提起来。

她就这么悬在空中,两只脚离地,全靠他抱着。

"你放我下来。"

"不放。"

"我脚离地了。"

"那你就别想着跑。"

他在她后面动了最后几十下。

苏沁悬在半空中,两只手只能抓住柱子上的藤,被顶得整个人往前一荡一荡。

最后一下撞到底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后一仰,靠进他怀里。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连着,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院子里的灯一直没开。

第七十章 五月的那一天

五月,苏沁办了一个案子。

一个女的,二十四岁,报了案。她告的是她公公。

庭前会议的时候,苏沁在接待室里见到了她。那个女孩瘦,手上还有淤青,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

"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冬天。"

"你为什么不报。"

女孩抬起头。

"我爸死得早。"她说,"我婆婆有病。我老公在外地。家里就他一个人能跑。我要是报了,这个家就完了。"

苏沁坐在桌子对面,看着她。

她把自己的笔捏得很紧。

那天晚上回家,她没吃饭。

高满仓把饭端到桌上,看她坐着不动。

"怎么了。"

"我明天要开庭。"

"审什么。"

苏沁看着他。

"审一个公公。"

高满仓把碗放下。

"你打算怎么判。"

"按法律。"苏沁说,"强奸罪,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情节恶劣,加重。"

"那他会判几年。"

"七年左右。"

高满仓沉默了一会儿。

"你判得对。"他说。

苏沁抬起头。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是说,"高满仓说,"你判得对。"

苏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碗端起来,吃了半碗饭。

第二天开庭的时候,她坐在审判席上,念完了判决书。

法槌敲下去那一声,她的手很稳。
第七十一章 六月

六月,天热起来。

司法所的人又来了一次,是复查。这次只有网格员一个人,站在院门口,没进来。

"高满仓在家吗。"

"在。"

高满仓从屋里出来,穿着衬衫,站在院子里。

网格员在门口扫了一眼,看见院子里那架新葡萄,藤爬了一半。

"你家这架子换了。"

"换了。"

"苏法官呢。"

"上班。"

网格员点点头。

"行,没别的事。"他说,"就是路过来看看。"

他走了。

高满仓站在院子里,看着巷口。

过了两分钟,他转身进屋,把衬衫脱了,扔在沙发上。

那天下午他一个人在家,把院子里的水管扯开,接了水,冲了一下午的地。

冲完坐在门槛上抽烟。

苏沁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谁来了。"

"社区。"

"说什么。"

"没说什么。"高满仓把烟按灭,"就看了一眼,走了。"

苏沁在他旁边蹲下来。

"老高。"

"嗯。"

"你还怕吗。"

高满仓看着院子,看了很久。

"不怕了。"

第七十二章 那一次她求的

六月中旬的一个夜里。

那年夏天比去年热。两个人光着躺在凉席上,汗把席子洇出一片印子。

苏沁翻了个身,把手伸到他身上去。

"今天别动手。"

高满仓睁开眼。

"那干什么。"

苏沁从床头柜抽屉里把那盒润滑拿出来,放在他手里。

"你用它。"她说,"你自己来,我不动手。"

高满仓看着那盒东西。

"你从哪儿学的。"

"书上看的。"

"什么书。"

"你别管。"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用了那个东西。

抹上以后那种感觉不一样。滑,又不黏,进去了以后不会被吸住。他动的时候很顺,弄得特别久。

苏沁躺在下面,两条腿架在他肩膀上。她一直看着他的脸。

"你今天不要停。"她说。

"那得什么时候停。"

"我数到十。"

"数到十就停?"

"不是。"苏沁喘着说,"数到十,你就往下压。"

高满仓懂了。

他一边动一边听她数。

一,二,三……苏沁数得很慢。

数到八的时候她声音就开始抖。

数到十的时候高满仓整个人压下去,把她两条腿压到胸口,压成对折。

然后开始砸。

那一下砸得床"咚"了一声。

那天晚上砸了二十分钟。

苏沁从十几数到三十二,数到后面没数了。

最后他是压在她身上射的。射的时候苏沁的两条腿还架在他肩膀上,脚心朝上,绷得直直的。

完了以后两个人谁都没动。

过了一会儿苏沁说:

"你下去。"

"下不去。"

"你压死我了。"

高满仓从她身上滚下来,躺在旁边。

凉席上那片汗印子变成了一大片。

第七十三章 七月的一场雨

七月,一场暴雨。

那天下午苏沁回来得早,在沙发上躺着看电视。高满仓在厨房收拾碗。

雷声从远处滚过来。

高满仓走出来,把电视关了。

"干什么。"

"雷。"他说,"今天这么热,一会儿下暴雨。"

雨点砸在窗外,一下砸得特别密。

苏沁站起来。

"上楼。"

"不上。"

"那干什么。"

高满仓走到沙发前面,把她推倒。

"就这儿。"

那一次办在沙发上。窗户开着,棚子外面的雨声很大,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

苏沁本来想忍。

可她忍不住。

雨太大了,她想着外面听不见,就放开了。

那一次叫得比她哪次都凶。一声接一声,从"爸爸"叫到"老高",从"老高"又回去叫"爸爸"。

高满仓压着她,一边撞一边在她耳朵边上说话。

"你听听你现在是什么声。"

"我不管。"

"你以前在庭上什么声。"

"别说了。"

"我要说。"他往里顶,"你现在这个声,我给你录下来,你能判你自己几年。"

苏沁在他后背上抓了一把。

"我要报。"

"你报。"高满仓笑,"你报什么,报你公公强奸你。你拿什么证据。你连条内裤都没湿着给我留过。"

苏沁被他撞得说不出话。

外面雨还在下。

那天完事的时候,窗帘后面的玻璃上全是水。

第七十四章 八月

八月初,苏沁接了一个电话。

是高鹏。

"我把东西搬完了。"他说,"房本的事我跟律师说了,走完手续再给你寄。"

"好。"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苏沁。"

"嗯。"

"我爸他身体怎么样。"

苏沁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

"挺好的。"

"他那个腿."

"好了。"

又是一段沉默。

"那就行。"高鹏说,"你保重。"

"你也是。"

挂断以后,苏沁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她低头往下看。院子里高满仓正在浇花。他穿了一件旧的汗衫,裤腿卷到膝盖,赤着脚踩在水泥地上。

他浇了一半,抬起头,看见她在阳台上。

"谁?"

"高鹏。"

高满仓点点头,低下头接着浇花。

浇完他把水管收了,进屋,上了楼。

苏沁还站在阳台上。

他走到她背后,两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他没骂你。"

"没有。"

"他那个人就这样。"高满仓说,"什么话都不说到最后。"

苏沁转过身。

"你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

"哪样。"

"什么都不说到最后,然后走了。"

高满仓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六十三了。"他说,"我能走到哪儿去。"

第七十五章 那一次是在他房间

八月的一天,苏沁下班回来,进了自己房间,发现高满仓不在。

她上楼,推开他那间屋的门。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睡这么早。"

"腰疼。"

苏沁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房间里的床单还是那条深蓝色的,枕头套洗得发白。床边那张旧写字台上,摆着那个烟灰缸。

苏沁弯腰,把他那条大裤衩的裤腰往下拉。

"你干什么。"

"腰疼我给你揉。"

她爬上床,骑在他大腿上坐着,两只手按在他后腰上。

揉了几下,她往下坐,把两个人的裤腰都往下拽。

"你腰疼还来。"

"腰疼不耽误这个。"

那天是在他那间屋里办的。他躺着不动,全靠苏沁在上面。

这是他第一次什么都不干,整个人摊在床上让她弄。

苏沁骑着他,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胸前一颠一颠。她在上面动,眼睛一直看着他那张脸。

六十三岁。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皮松了,眼角全是褶。

她动到最后,整个人趴下去,把脸贴在他脸上。

那一次是她自己弄到高潮的。

完了以后她从他身上下来,躺在他旁边,两个人都仰着。

天花板那盏灯是旧的,玻璃罩上有一圈灰。

"以后就在这儿吧。"苏沁说。

"什么。"

"有时候就在你这屋。"她说,"别老是在我那屋。"

高满仓侧过头看她。

"你怎么说的跟我过来串门似的。"

"就是串门。"苏沁说。

第七十六章 九月

九月开学,苏沁回了一趟老家,看他儿子。

小孩上三年级,长得像高鹏。她带了两身衣服,一盒巧克力,在老家待了两天。

第二天下午,她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孩子在她旁边写作业。

"妈。"

"嗯。"

"你为什么不跟爸爸住了。"

苏沁看着作业本上那个还没写完的字。

"大人的事。"

"我爸说你们要离婚。"

"已经离了。"

小孩拿笔在本子上戳了两下,没再问。

那天晚上苏沁坐上回城的高铁。车窗外面全是黑的。

她到家的时候晚上十一点。高满仓给她留着灯,还有锅里温着的一碗汤。

"孩子怎么样。"

"挺好,胖了。"

"像鹏子吧。"

"像。"

苏沁把包放下,坐到桌边喝汤。

喝了一半她说:

"他没问什么。"

"没问?"高满仓靠在门框上,"这年纪的孩子什么不知道。"

苏沁把碗放下。

"他知道也没用。"她说,"他跟着他奶奶,一年见我两回。长大了也不要跟人说他妈是干什么的。"

高满仓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后悔生他吗。"

苏沁摇头。

"我后悔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苏沁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我后悔的是,"她说,"我一个人在法院办了三十七个案子,每一个都把人送进去了。轮到自己,一次警都没报。"

高满仓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伸过去,覆在她手背上。

那天晚上他们没做那事。

两个人躺在床上,说了半宿的话。

第七十七章 十月

十月,葡萄又下了一茬。

高满仓摘了两筐,一筐送给对面的老李家,一筐留在院子里。他坐在小凳子上剪,一边剪一边吃。

苏沁坐在旁边看着。

"老高。"

"嗯。"

"你说我们往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这个日子。"苏沁说,"你六十三,我三十二。你要是走到前头了,我怎么办。"

高满仓剪葡萄的手停了。

他把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

"院子留给你。"他说。

"我问的不是院子。"

"那你想问什么。"

苏沁看着那架葡萄,看了很久。

"我就是想知道,"她说,"你哪一天不在了,我会不会还想要别人。"

高满仓笑了一声。

"那得看你。"

"看什么。"

"看你到时候心里装着的是我,还是装着那件事。"他说,"你要是装着那件事,你找谁都一样。你要是装着我,你就不找了。"

苏沁没答话。

那天晚上,两个人睡下,她在他身边翻来翻去。

高满仓伸手把她搂过来。

"睡。"

"睡不着。"

他就那么搂着,一直到她呼吸变慢。

第七十八章 那一天的最后一趟

十月底一个夜里。

那天苏沁加了个班,回来的时候十点多。她进门,高满仓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没上楼,走过去,在他面前把衣服一件一件脱了。

外面的、里面的,全脱了,堆在茶几上。

然后她跪在沙发前面。

高满仓把电视关了。

她伸手把那条大裤衩往下拉,那根鸡巴弹出来。

苏沁直接含住。

她含得很深,吞到底,鼻尖埋进他肚子的毛里,停了两秒,再慢慢退。

她吸得又深又响。

"你今天怎么了。"

她没有答,把嘴抬起来一下,喘口气,又含回去。

这一次含了七八分钟。

高满仓的手按在她后脑上。

"起来。"

苏沁起来,跨到他身上。

她自己扶着那根鸡巴,坐到底。

"今天你自己动。"高满仓说,"我不动。"

苏沁在上面动了很久。

沙发被他俩压得吱呀响。她两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一下一下起落,汗顺着脖子往下流,胸口那两团湿了一片。

高满仓的手一直放在她自己腿上,没有帮。

动了二十分钟,她自己动到了。

她是自己动到那一步的。整个人在他身上绷紧,两条腿抖,然后趴下去。

高满仓这时候才动。

他翻过身,把她压在下面,用最重的方式砸了最后几十下。

射的时候他叫了一声"苏沁"。

不是"儿媳",不是"晚晚",是她的名字。

第七十九章 冬

冬天又来了。

那年的第一场雪下在十一月。苏沁回来的时候鞋上全是雪。

高满仓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

她进门,他把毛巾放在她头发上搓了两下。

"今天有案子?"

"有。"

"判了。"

"判了。"苏沁站着让他擦,"缓刑。"

高满仓把毛巾拿开。

苏沁看着他。

"老高。"

"嗯。"

"我要说的这个事我不知道你爱不爱听。"

"你说。"

苏沁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我今天在庭上坐着的时候想了一件事。"她说,"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被人告了,坐在被告席上,法官问我为什么,我能不能说得出来。"

"你说得出来吗。"

"能。"

"怎么说。"

苏沁转过身,看着他。

"我会说,我三十二岁那年,一个人在家。院子里有个葡萄架,那天下雨。"

高满仓站在她面前,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伸手,把她的头发拢到耳朵后面。

"行。"他说。

第八十章 尾

第二年春天,葡萄架上的藤爬满了。

苏沁三十三岁,还在法院上班。高满仓六十四岁,腿脚慢了点,早上还是六点半起来买菜。

那个院子的门是铁的,从里面能拴住。院子里有一部旧水管,一张小矮凳,一架子葡萄。

屋里有两个人。

一个每天早出晚归,穿藏青色的制服,在审判席上坐几个小时,敲法槌,念判词。回来把制服脱了,挂在衣架上。

另一个洗菜做饭,把盐罐换成小的,把葡萄架修好,冬天生火。

有些事在外面从来不说。街坊知道个大概,单位里有人猜,谁也没有真凭实据。也没人问。

那一年冬天,苏沁在庭院里的案卷上加了一栏字。

那是一份她根本没受理的案子,当事人名字那一栏空着。她只写了半页,写到"本人于"三个字停住了。

写完她把那张纸撕了,一半扔了,一半塞进了高满仓的抽屉。

高满仓第二天早上翻抽屉找钳子的时候翻出来,看了看,没问。

他把那半张纸折了折,塞进了自己衬衫的口袋。

跟他自己的那张,放在一起。

(全文完)
番外一 那一夜(他的视角)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夜里,两点十分他就上楼了。

他先在自己屋里坐了半个钟头。屋里没开灯,就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听隔壁的动静。

隔壁一直没有动静。

两点四十,他站起来,走到楼梯口。走廊里黑,只有楼下窗户透上来的一点光。

他走到她房门口,停住。

门缝下面有一条光——不是灯,是她手机屏幕的光。她没睡。

他站了半个小时。

站到手机光灭了。

然后他把门把手转了一下。那一声很轻。

他进去的时候,脚步踩在第三块地板上,那块板子松,他提前记过是哪一块。

床垫没有叫。因为她睡着的时候在床的正中间,不靠边。

他在床边站了半分钟,看着她。

那天夜里月亮大,窗户没拉严,光从缝里进来。她的被子踢到了腰上,人仰着,一条腿弯着,一条腿伸直。睡裙的下摆卷到肚子上头去了。

她的身上有汗,脖子下面亮着。

他低头看了很久。

他当时脑子里有两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是脱裤子。

第二个念头是把被子拉上去,退出去,回屋睡觉。

这两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

最后他做了一个不是这两个的事。

他坐在了床沿上。

坐下去的时候,床垫只沉了一点。他在那儿又坐了两分钟,什么也没做。

然后他把手放在她的膝盖上。

手放上去的那一刻,他自己也在抖。他六十二岁,蹲过十三年牢,在牢里跟人打过架挨过刀——他没有一次抖成这样。

他把手从膝盖往下滑。

滑到大腿内侧,摸到那一层细皮的时候,他脑子里那两个念头打起来了。

他在那儿停了很久。

摸了一圈,他摸到内裤的边,指头压着布边往里探了半寸。

她那时候呼吸变了。

他听出来了。睡着的人呼吸是往下走的,她那一下是往上提的。

他知道她醒了。

他把手撤回来。

他有那么一瞬间是想收手的。他想的是——这要是弄了,往后这日子就过不成了,儿子回来一家三口变两家人。

可是他把手撤回来,坐在床沿上,没有走。

他后来自己回想这个事的时候,说不上来是哪一步错了。

可能不是那一夜。是她第一次摔在台阶上,他去扶,手心按住那块软的;可能是她洗澡那次他扒门缝;也可能是他出狱那天,在车上看了她一路。

他就那么坐着,坐到她呼吸又开始变慢。

然后他站起来,在她耳朵边上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醒着。"

说完他就走了。

回到自己屋,他在床沿上坐了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躺下,躺下就硬了。

那一年他六十二岁。

番外二 那一次在洗手间(高鹏在家的第三夜)

高鹏在家那五天,最难受的是第二天夜里。

那天高鹏喝多了,十点就睡了,打呼。

苏沁躺在他旁边,睁着眼。

十二点多的时候她起来去洗手间。

走廊里没灯。她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脚底下碰到了一个人。她没叫。她知道自己碰到的是谁。

高满仓站在那里,靠着墙,一只手插在裤腰里。

"你起来干什么。"

"上厕所。"

"你上。"

苏沁从他身边走过去。走过去的时候,他的手从后面抓了一下她的屁股。

苏沁没停,进了洗手间,反手要把门关上。

高满仓用脚把门顶住了。

他进来,门关上,反锁。

洗手间很小,一盏黄灯,洗手台,马桶,花洒。两个人站进去,肩膀碰肩膀。

"你回去睡。"

"我睡不着。"

"他今天就睡在那边。"

"他打呼。"高满仓说,"他打呼的时候你什么都听不见。"

他把她的睡裤往下拉。

苏沁两只手撑在洗手台上。

那天夜里就是在洗手台上办的。

镜子里能看见两个人的上半身:她穿着睡裙,睡裙的领口被往下拽着,两团东西掏出来一边,挂在外面晃;他站在她后面,上衣都没脱,裤子褪到膝盖。

那盏黄灯照在两个人身上。

苏沁咬着牙不出声。洗手间隔壁就是卧室,隔着一堵墙,能听见高鹏的呼噜声。

高满仓故意撞得重。

"你别——"

"你怕他听见就让他听见。"

"他会醒——"

"醒了他也听不出是什么声。"高满仓说,"他只会以为你在上厕所。"

苏沁的指甲在洗手台的瓷上刮出声音。

那一趟办完之后,两个人都在喘。

高满仓先出去。他走的时候把门带上,隔了两秒,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回西头去了。

苏沁在洗手间里站着,两只手还撑在台面上。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脸上全是红,嘴角上挂着一缕头发。

她看了自己一会儿。

然后她扯了张纸,擦了擦,出来,回卧室,躺到高鹏旁边。

高鹏翻了个身,迷迷糊糊伸手搭在她腰上。

"上这么久。"

"嗯。"

"怎么了你身上这么凉。"

"洗手间冷。"

高鹏把手收回去,翻过去,又睡了。

苏沁睁着眼躺到天亮。

番外三 授乳那天夜里

那天在洗手间里吸完奶,苏沁坐着起不来。

高满仓把她扶回卧室,让她躺下。

她说胸口胀,让他再吸。

那一次是在床上。

她躺着,人仰着,上衣掀到脖子上面。高满仓跪在她旁边,低头含住一边吸。

他吸得很有耐心。

一口一口,吸到嘴里全是甜的,然后咽下去。

苏沁的一只手放在他头发上。

"你别咽。"

"为什么。"

"我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高满仓把嘴抬起来一下,"你儿子两岁以前喝的都是这个。我喝几次怎么了。"

苏沁拿枕头把脸盖上。

他又低头去吸。

吸的时候他那只手一直没停,从她小腹上一路按到下面。苏沁的腿自己分开了。

那天晚上是两边轮着来的。

吸一会儿左边的,用手在下面待一会儿;再换到右边,手一直没拿出来。

苏沁刚开始还能出声。

吸到后面,她自己把两条腿架起来了。

高满仓把嘴从奶头上松开,抬起头看她。

"你想了?"

"嗯。"

"想哪儿。"

"哪儿都想。"

那天夜里办到凌晨两点多。

中间换了好几个姿势。

前半段是他在上面,整个人的重量压下去,压着她的胸口。压的时候那两团东西被挤成扁的,两边各溢出来一块。

后半段是她趴在床上,垫了一个枕头在小腹底下,被从后面办。

那个姿势进得最深,而且在下面还能摸到前面。

她一只手撑着,一只手在下面自己弄,弄得很快。

高满仓一边撞一边看她的手。

"你手挡着了。"

"挡着怎么了。"

"我看看是什么样。"他把她的手拨开,看着那处地方被自己撞得一张一合,"行。"

那天晚上她是弄到了两次。

第二次的时候她整个人绷成一条,两条腿在床单上蹬,脚趾头卷起来。

完了以后她趴在那儿,喘得胸口一起一伏。

高满仓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

他给她擦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你以后别喷香水了。"

"为什么。"

"你身上的味比香水好闻。"

番外四 端午

第二年的端午,苏沁单位放假。

那天早上她起来包粽子。糯米泡了一夜,粽叶是新买的,红枣一大碗。

高满仓坐在对面给她递叶绳。

包到第十几个,他忽然说:

"我小时候我妈包粽子,包两种。一种是我们吃的,一种是给邻村那个老头送的。"

"为什么。"

"那个老头是我妈年轻时候的人。"高满仓说,"我爸在的时候,我妈每年端午都给他送。"

苏沁手上的动作停了。

"你爸知道吗。"

"知道。"

"他不管?"

"他哪敢管。"高满仓说,"我爸当年也不干净。人这东西就是这样,掺着来。"

苏沁把手上那个粽子扎好,放进盆里。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说给你听的。"高满仓说,"你想听就听。"

那天中午两个人煮了粽子,吃了一口尝碱,尝完他把锅盖盖上,说再煮十分钟。

苏沁靠在灶台边上。

"老高。"

"嗯。"

"你说这些人怎么就没一个干净的。"

高满仓把火关小。

"我没有干净的。"他说,"你也别硬净。人要是能干净着过一辈子,我那十三年就白蹲了。"

那天下午两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午睡。

下午雷阵雨,窗玻璃上全是水。

苏沁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裙子被撩上去了,高满仓侧躺在她后面,一只手搭在她大腿上。

她没动。

过了两分钟,那只手动了一下。

"醒了。"

"嗯。"

"接着睡。"

"你这样我怎么睡。"

那天下午的那一次是在沙发上办的,办得很懒,两个人谁都没怎么用力,就是慢慢地磨。

磨到一半苏沁说:

"粽子要糊了。"

"糊了明天再包。"
番外五 法院后面的那条街

第二年夏天,苏沁加了个夜班。

庭里赶一批案子,审到晚上八点多。她出来的时候院里人都走空了,只有门卫还亮着灯。

她给高满仓发了条信息:"晚点回。"

那边回了一条:"我来接你。"

苏沁看着那四个字,站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九点半,她出大门。

高满仓站在马路对面的电线杆底下,穿了件白衬衫,手里拎着一袋包子。

两个人隔着马路看了一眼。

苏沁走过去。

"你怎么来的。"

"公交。"他把包子递给她,"先吃。你中午那个盒饭我看见了,就扒了两口。"

苏沁接过来,在路边站着吃了两个。是肉的。

"回去。"

"不走这条。"高满仓说。

"那走哪条。"

他往旁边那条街指了指。

那条街是法院后身,两边全是旧居民楼,晚上没什么人。路灯坏了两盏,中间那段是黑的。

两个人走进去。

走到黑的那一段,高满仓伸手把她拽到墙边。

墙是老砖墙,被雨水泡过,摸上去粗糙。

"你干什么。"

"你看这条街有没有人。"

苏沁看了看。前面黑,后面也黑,只有远处马路上的车灯在扫。

高满仓把她按在墙上,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去解她裙子侧面的拉链。

"你疯了。"苏沁说,"这儿离我单位两百米。"

"两百米。"高满仓说,"你单位那栋楼三楼那个窗户,是不是你办公室。"

"是。"

"你明天坐在那扇窗户里头,会不会想起今天。"

苏沁没答。

他把她的裙子掀起来,让她两只手扶着墙,屁股往后。

苏沁扶着那堵砖墙,脚底下踩着两块掉了的水泥。

高满仓进去了。

那一次做的时候,远处偶尔有电动车过去,车灯扫过街口,两个人都停下来,一直停到灯过去。

停了三次。

第三次停下的时候,苏沁在里面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以前是我让你停。"她说,"现在你也停。"

"我怕你丢工作。"

"你怕这个早干什么去了。"

高满仓从后面把她的嘴捂住了。

那一趟办完,两个人从街里出来,高满仓把包子的纸袋收好,扔进垃圾桶。

苏沁整了整裙子,把头发从脸上抹开。

走到马路这边的时候,门卫室那个老头正好出来倒水。

"苏法官,这么晚。"

"加班。"

老头看了一眼她后面那个人,什么也没问,端着水回屋了。

回去的路上公交车空着,两个人坐在最后一排。

苏沁靠着窗,看着外面的路灯一个接一个过去。

"老高。"

"嗯。"

"下次你别来单位门口。"

"为什么。"

"我在里面坐着,"苏沁说,"知道你在外面等着,念不下去。"

番外六 她发烧那天

第三年冬天,苏沁发了一次高烧。

三十九度四,烧得说胡话。

高满仓半夜起来发现她人烫,用酒给她擦,擦了两遍,温度没下来。他背着她下楼,拦了一辆车,去了医院。

急诊挂了水。

他坐在旁边那张塑料椅上,坐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她退到三十八度,人醒了。

睁眼看见他坐在旁边,眼睛通红,胡子长了一圈。

"你怎么不去睡。"

"没地方睡。"

"你回去吧。"

"不回。"

那天下午她出院。回家以后躺了三天。

第二天夜里她醒了,看见高满仓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慢慢地给她扇。

屋里没开空调,他怕她受凉。

"老高。"

"嗯。"

"你扇了多久了。"

"没多久。"

苏沁把手伸出被子。

"你上床。"

"你发烧。"

"你上床。"

高满仓脱了裤子躺下,隔着半尺躺着,没碰她。

苏沁自己挪过去,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你别动。"她说。

那天夜里她没干什么,就贴着他睡。

第三天她好了。

晚上两个人在床上,高满仓问:

"今天行不行。"

苏沁想了想。

"你慢点。"

那天办得很轻。

他进去的时候很慢。整根推到底,就停着不动了,让她自己适应。然后才开始轻轻移。

苏沁躺在那儿,两只手放在自己胸口上。

"你今天怎么回事。"

"你刚好。"

"我不是纸做的。"

"我知道你不是。"高满仓说,"你病了三天,我三天没睡着。"

那天晚上做得很有耐心。他前后用了四十多分钟,中间换过两次姿势。第二次是让她侧躺着,从后面进。那个姿势进得不深,但正好能顶在里面那处地方。

苏沁那一次到得很轻,没有叫,就是全身抖了一下。

完了以后,高满仓没有急着拔出来。

他就那么待在里面,趴在她背上。

"你说,"他忽然说,"我要比你早走,你怎么办。"

苏沁闭着眼。

"我那天想过了。"

"想什么了。"

"你走了我就不找了。"苏沁说,"我自己过。"

高满仓在她背上趴了很久。

"行。"

番外七 一个梦

第三年的春天,苏沁做了个梦。

梦里她在法庭上。

她穿那身藏青的法官服,坐在审判席上。底下坐了一屋子人,看不清脸。

书记员念案由:"被告人苏沁,女,三十四岁,犯——"

她低头看判决书。

判决书上一个字也没有。

她抬头。

审判席下面那个被告席上站着的不是别人,是她自己。三十二岁那年,穿那件下雨天淋湿的白衬衫,膝盖破着,一瘸一拐站在那。

上面那个她敲了法槌。

"被告人,你认罪吗。"

下面那个她抬起头。

"我不认。"

"为什么。"

下面那个她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举起来。

那张纸是半张的。上面写着"高满仓,男,62岁,本人家中"。

苏沁醒了。

枕头湿了一片。

旁边高满仓睡得很沉,一只手搭在她肚子上。

她在黑里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把那只手拿起来,放进自己被子里,按在自己胸口。

高满仓在梦里翻了个身,往她这边挪了半寸。

番外八 她的半页纸

那半页纸后来一直在高满仓衬衫的口袋里,跟他自己那张卷在一起。

洗衣服的时候苏沁看见过一次,从他衬衫里摸出来。

她把两张纸摊开。

一张是她写的,报案材料,撕了一半,剩下的半张上有"高满仓,男,62岁,本人家中……"十几个字。

另一张是他写的,铅笔字,一笔一划,像小学生。

"你昨天踩刹车,脚踝扭了。鞋跟太高。"

两张纸上的字,一个是法官的字,一个是蹲了十三年牢的人的字。

苏沁把那两张纸对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折起来,塞回他衬衫的口袋,把衬衫扔进洗衣机。

那天下午高满仓回来收衣服,从洗衣机里掏出来的时候发现口袋里全是纸浆。

他拿着那件衬衫,站在院子里。

苏沁从屋里出来。

"我把你口袋里那两张纸洗了。"

高满仓把那团纸浆捏在手里。

"我留着干什么。"

"留着干什么。"

苏沁走过去,把纸浆从他手里拿走,扔进垃圾桶。

"你记得就行。"她说。

"我记得住。"

"那你写一遍。"

高满仓看了她一会儿。

"我不会写。"他说,"我就读过三年书。"

"那你更得写。"

"写哪儿。"

苏沁从屋里拿出一支笔,一张纸。

高满仓把纸铺在那张小凳子上,拿着笔,蹲在地上写了很久。

写完把纸递给她。

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

"我六十二那年,她三十二。我干了。"

苏沁看了很久,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自己的包里。

那张纸后来夹在她的工作笔记里,跟判决书的模板放在一起。

有一次一个同事借她的笔记,翻开来看了一眼。

"苏姐,这张纸是什么。"

"我记的。"苏沁说,"一个案子。"

"什么案子。"

苏沁把笔记本合上。

"撤诉了。"
补章一 擦药那天夜里

那天他给她上完药,苏沁上楼躺下。

膝盖上的药膏是凉的,凉完了开始发热。她躺着,两只手放在肚子上,脚趾头一直动。

她脑子里一直是那两根手指。往上走了两寸,在大腿内侧压出一个小坑,然后很清楚地来回揉了两下。

她翻了个身,把腿夹紧。

夹紧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是湿的。

她当时恨自己恨得厉害。她在床上躺了半个钟头,最后起来,去了洗手间,蹲在那儿用凉水冲了冲。

冲的时候她把手指伸进去过一下。

就一下。她告诉自己就一下。

那一下之后她又蹲了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她在镜子里看自己。脸是白的,眼睛是亮的。

她回房躺下,睡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得很早。下楼的时候在楼梯口看见高满仓的拖鞋摆在那儿。

她把拖鞋踢到一边去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那双拖鞋被摆回了正中间。

补章二 那天她换了锁

门锁换过之后,她一直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

踏实到第三天,她发现自己换了把新锁,钥匙在包里,可她一次都没有把门反锁掉。

那天晚上她坐在床上,手里捏着那把钥匙。

她试了一次,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然后躺下,闭眼。

二十分钟以后她起来,把锁打开了。

打开以后她又躺下。

第二次躺下以后她睡着了,睡得很沉。

第二天她起来的时候心里很慌。她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把锁打开的。

那天她在单位,一整天都在想这个事。

下午四点,她下班,回家。上楼梯的时候步子很快。

进门的时候高满仓在厨房。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两秒。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

她上楼,把自己房门反锁了一次,又打开。

那天晚上她没再碰那把锁。

补章三 那段她主动的白天

第一次是她自己找上去的。

那天下午她回来得比平时早,四点。高满仓在院子里坐着。

她进屋换了家居服,出来,在院子里站了两分钟。

"你进来。"

高满仓抬起头。

"干什么。"

"你进来。"

高满仓站起来,跟她进屋,把院门带上了。

进门以后苏沁站在客厅中间,背对着他。

"关门。"

"关了。"

"把窗帘拉上。"

高满仓把客厅那两扇窗帘拉上。屋子里暗下来。

苏沁转过身。

她走到他面前,两只手放在自己家居服的下摆上,往上掀。

掀到胸口上面,露出来。

"你看。"她说。

高满仓看着她。

"看什么。"

"你不是想看吗。"苏沁说,"从第一天你就在看。你看够了没有。"

高满仓往前一步。

苏沁往后退一步。

"你别上手动。"她说,"你就看。"

那天下午她站在客厅里,隔着半米让他看了十分钟。

看到第七分钟的时候高满仓受不了了,往前一步把她按住。

苏沁推了他一下。

"我说了别动。"

"你要看死我。"

苏沁自己把家居服脱了,扔在沙发上。

"那你自己脱。"她说。

那是她第一次让他脱衣服。

补章四 那天在浴室

有一次是在浴室。

那天苏沁回家晚,冲澡冲了一半,听见门外响。她已经不锁浴室的门了。

高满仓进来的时候只穿着裤衩。

"你出去。"

"一起冲。"

"水不够。"

"两个人的水还省。"

他把裤衩脱了,挤进来。

浴室小,两个人站在花洒下面,肩膀碰肩膀。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全打湿了。

高满仓先给她搓背。

他用手掌,从肩膀往下,一寸一寸搓。搓到腰上,两只手掐住捏了一下;搓到下面,手掌覆在屁股上,往两边掰了掰。

"你搓哪儿。"

"搓干净。"

搓完了以后他从背后贴上去。

热水冲着,两个人的身上全是滑的。

他扶着鸡巴从后面进去。

苏沁两只手撑在瓷砖上,低着头,让水从后颈上流下去。

那一次做的时候热水一直在流,整个浴室里全是雾。

雾里什么都看不清。

最后高满仓射在了里面,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让水接着冲。

冲干净了高满仓把她从浴室里抱出去,抱回床上。两个人身上都是湿的,把床单洇了一大片。

苏沁躺着,头发还在滴水。

"床单得换。"

"不换。"

"潮。"

"晾干。"高满仓把她搂过来,"你身上也是湿的。"

那天晚上床单最后还是没换,第二天早上两个人睡的地方都是凉的。

补章五 那段她开始习惯的日子

日子一长,有些事就变成习惯了。

比如她下班回来,进门第一件事是看他鞋在不在。鞋在,她心定;鞋不在,她一晚上都不安。

比如她的内裤开始往少了买。反正晚上穿不住,白天洗一洗晾晾就干了。

比如她开始记住他不喜欢的事:不喜欢她在上面太慢,不喜欢她做完马上就下床去洗澡,不喜欢她叫的时候忍着。

比如她开始叫他"老高",在法庭上没有人的时候也会想一下这两个字。

比如她开始会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往家里跑。跑一趟二十分钟,来回一个小时,有时候能办上一次,有时候不能,办不上就坐着说十分钟的话。

有一次她中午跑回去,进门,高满仓正躺在沙发上打盹。

她把他弄醒了。

"我下午两点开庭。"

"还有四十分钟。"

"够了。"

那一天她自己在上面,很快,二十分钟结束。起来以后她进洗手间冲了一下,出来换回法官服,出门。

高满仓还躺在沙发上,看着她系扣子。

"你下午审什么。"

"离婚。"

"判离?"

"看情况。"

她拉开门,站住了。

"老高。"

"嗯。"

"你说别人家为什么离。"

高满仓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他们过不到一块儿去。"

苏沁出门,把门带上。

下午在庭上,那对夫妻坐着,一个说要离,一个说不离。女的哭,男的不说话。

苏沁问了三遍调解,两边都不松。

她敲了法槌。

"准予离婚。"

宣布完那四个字的时候,她自己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补章六 那天他喝多了

八月里有一天,高满仓自己喝了半斤。

他一个人坐在院子的小凳子上,花生米就着酒,从七点喝到九点。

苏沁出来收衣服,看见他脸红着,眼睛也是红的。

"你喝这么多干什么。"

"今天是我进去那天。"他说。

苏沁手里的衣服停住了。

"哪一天。"

"十五年前的今天。"高满仓把杯子放在地上,"我进去那天,鹏子十八岁,在门口站着。我上车的时候他没哭,就一直看着我。"

苏沁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

"你判了多少年。"

"十年,减了两年多。"高满仓说,"我犯的事,你猜猜是什么。"

苏沁没说话。

"我们厂那个车间主任的闺女,十九岁。"他说,"我那年四十七。我喝了酒,在她家门口堵她。"

苏沁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她说什么了。"

"她什么也没说。"高满仓把脸埋进两只手里,"她一声没吭。"

院子里静了很久。

"后来她出庭了。"高满仓说,"她坐在证人席上,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判的时候你猜我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我心里想的是她为什么不骂我。"

苏沁看着院子里那架葡萄。

"我判过这种案子。"她说,"三十七个。"

"我知道。"

"在里面坐着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被告坐那儿在想什么。"

高满仓抬起头看她。

"今天你想了?"

苏沁没答。

那天晚上他喝多了,苏沁扶他上楼。他整个人歪着,靠在她身上,压得她站不稳。

到了楼上,他坐在床边,仰着头。

"苏沁。"

"嗯。"

"你说我要是当年没进去,我们俩是不是就碰不上了。"

苏沁给他脱鞋。

"那是。"她说,"那是你四十七,我十七。"

高满仓低头看她蹲在自己脚边。

他伸手,把手放在她头顶上。

那天晚上两个人什么也没做。苏沁给他擦了脸,喂了半杯水,躺在他旁边。

半夜他吐了一次,苏沁起来拖地。

拖完天快亮了。

补章七 那次是她提的报应

九月的夜里,两个人办完了,躺着。

苏沁忽然说:

"老高。"

"嗯。"

"你说有没有报应。"

"什么报应。"

"我在法院审了七年强奸案子。"苏沁说,"三十七个。我坐在上面判他们,判完回家。现在我躺在这儿,是你的人。你说这算什么。"

高满仓把手搭在她肚子上。

"算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我想听你说。"

高满仓想了想。

"算你也在里头了。"他说。

"什么意思。"

"你以前是坐上面的。"他说,"坐在审判席上。现在你也在底下。这个世上没人能一直坐上面。"

苏沁侧过身,看他。

"那你呢。"

"我什么。"

"你蹲了十三年,出来又干这个。你算什么。"

"算我运气好。"高满仓说,"我蹲了十三年,出来还有人给我做饭。"

苏沁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

"我那个案子办完的那天,我在办公室坐着。"她说,"我一直在想那个女孩。我想她为什么不说话。我猜了半年也没猜出来。"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我在家里晾衣服。"苏沁说,"我忽然想通了。"

"想通什么。"

"她不是不想说。"苏沁说,"她是不知道跟谁说。"

高满仓把她的头按到自己肩膀上。

那晚上两个人就那么睡了。

补章八 那天在楼下

第二年开春,有天夜里两点,院外有人敲门。

两个人刚办完,都光着躺在那儿。

敲门声很重,一直敲。

高满仓起来穿了裤衩下楼。苏沁披了件睡袍跟在后面。

门开了。

是隔壁三婶,穿着睡衣,手里拿着手电筒,哭得一抽一抽的。

"苏法官,我家老李不行了,你帮我看看——"

苏沁一听,转身上楼换了衣服,跟着跑出去了。

那天夜里她跟着三婶跑到隔壁,老李躺在堂屋里,脸是紫的。她打了120,压了二十分钟的胸口,救护车来的时候人还有气。

第二天中午,老李在医院没了。

下午三婶来敲门,端着一碗鸡蛋,跪在院子里。

苏沁把她扶起来。

"我什么都没做。"

"你救了他一晚上。"

"没救回来。"

三婶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哭。哭了半天,抬起头,看了看院子,看了看站在屋门口的高满仓。

她什么也没说。

送走三婶以后,苏沁在院子里站着。

高满仓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去看了一眼,人家把你当恩人。"

"我就是打了个电话。"

"你以前,"高满仓说,"不也天天给人判个三年五年。"

苏沁转头看他。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高满仓说,"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一直在干一样的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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