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Tmoney [樓主]
級別:光明使者 ( 14 )
精華:2
發帖:2691
威望:647 點
金錢:3127390 USD
貢獻:500000 點
註冊:2015-08-01
|
第二卷 夏之章 第7章 剑折沙场故人逝 “砰——!” 一声巨响,仿佛连地基都震了三震。 正依偎在谢长风怀里熟睡的殷流霜猛地惊醒,全身紧绷像只受惊的猫。谢长风反应极快,瞬间抓起枕边的长剑,眼神凌厉:“有人闯进来了!听脚步声……不下百人,且全是高手。” 头顶上方传来了桌椅翻倒的嘈杂声和兵刃出鞘的摩擦声,紧接着是官兵驱赶客人的呵斥。 “搜!把这红尘客栈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对狗男女找出来!” 那是宰相府死士特有的阴冷嗓音。 “风哥……”殷流霜脸色煞白,抓紧了谢长风的手臂。 就在两人准备冲出去拼命时,密室的暗门忽然开了。 云齐山走了下来。 他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沉静如水的凝重。 “老板!”谢长风急切道,“是不是官府的人?我们这就出去引开他们,绝不连累您!” “慢着。” 云齐山抬手拦住了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冷漠: “这次来的是宰相府的精锐,领头的是宰相的近卫李巍,带了三百强弩手和十八名一流大内高手。你们现在的状态,出去就是被打成筛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阴鸷,试探道: “李巍刚才给了老夫一个面子。他说,只要交出其中一个人让他回去交差,另一个人就可以活命,红尘客栈也能保全。你们……谁去?” 密室里一片死寂。 “我去。”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谢长风上前一步,将殷流霜挡在身后,神色坦然: “我是青山宗弟子,这件事本就是我带流霜卷进来的。只要我出去顶罪,他们不会为难一个弱女子。老板,麻烦您保护好流霜。” “不行!” 殷流霜尖叫一声,从后面死死抱住他的腰,眼泪夺眶而出: “要去也是我去!我是魔教妖女,本来就是通缉犯!如果没有我,谢大哥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大弟子……我去跟他们走,他们要的是圣女的血,不会杀我的!” “胡闹!我是男人,怎么能让女人顶在前面!” “我不管!要死一起死!”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紧紧相拥在一起,看着云齐山,异口同声且决绝地说道: “前辈,不必选了。我们一起出去。生同衾,死同穴,绝不独活。” 看着眼前这对视死如归的璧人,云齐山那张紧绷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怀念,更有终于放下的轻松。 “好……好啊。” 他喃喃自语,眼眶微微湿润,“像……真像啊。当年的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他走上前,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声音变得温和而慈祥: “傻孩子们,刚才老夫是骗你们的。官府那帮走狗,怎么可能讲信用?交出一个,剩下的也得死。” “前辈……”谢长风一愣。 “不用争了。” 云齐山看着两人,眼神逐渐变得决绝而炽热,仿佛体内那个沉寂了三十年的灵魂正在苏醒: “当年,面对师门和天下的逼迫,我退缩了,我没有勇气站在她身前,导致她惨死,这是我一辈子的梦魇。老天爷让我活到现在,大概就是为了今天。” “这些追兵,让我这老骨头来替你们挡。” “不行!前辈您……” 谢长风和殷流霜大惊失色,刚要反驳。 “睡会儿吧。” 云齐山忽然出手,速度快得如同鬼魅。两记手刀精准地砍在两人的后颈上。 “呃……” 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云齐山温柔地接住他们,将两人并排放在木板床上,细心地替他们盖好被子,就像是看着自家的晚辈。 “好好睡一觉,醒来天就亮了。”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密室的最深处。 在一个布满灰尘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黑色的长匣。 云齐山伸手抚过匣身,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盖子。 “嗡——!” 一声清越的龙吟声响彻密室。 那是一把古朴的长剑,剑身布满了红色的铁锈,看上去如同一根烧火棍。 云齐山握住剑柄,体内那股深藏不露的磅礴内力如江河决堤般涌入剑身。 “老伙计,三十年了。委屈你了。” “崩!崩!崩!” 随着内力的激荡,剑身上的铁锈寸寸崩裂、剥落,露出了里面如秋水般凛冽的寒光。剑气纵横,割裂了周遭的空气。 那个佝偻的客栈老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年前那个一人一剑压得魔教抬不起头、惊艳了整个江湖的昆仑剑圣——云齐山。 “今日,便用这身残躯,为此间少年,开一条生路。” 他提剑转身,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地面的台阶。 每走一步,气势便强盛一分。 …… 客栈外,黄沙漫天。 三百强弩手早已将红尘客栈围得水泄不通,十八名顶尖高手立于屋顶,杀气腾腾。 为首的,正是宰相的近卫李巍。他断了一臂,脸色阴鸷,正骑在马上叫嚣: “云老头!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再不交人,我就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店!” “吱呀——” 客栈的大门缓缓打开。 云齐山一人一剑,布衣芒鞋,缓缓走了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独自面对着千军万马,脸上挂着那一贯的淡淡笑容: “李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老夫这红尘客栈,只迎过客,不留官差。从来就没有你要找的人。” “冥顽不灵!” 李巍冷笑一声,挥手下令,“既然你想包庇朝廷钦犯,那就连你一起杀!给我上!” 云齐山轻叹一声,抬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苍穹。 “要想进这个门,除非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地下的谢长风猛地惊醒。 “流霜!流霜快醒醒!” 他摇醒了身边的少女,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外面……太安静了。 刚才那种喧嚣的喊杀声,此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呼啸的风声。 “快!上去看看!”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密室,跑过空荡荡的大堂,一把推开了客栈的大门。 “嘶——”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瞬间红了眼眶。 那是怎样一副修罗地狱般的场景。 客栈外的空地上,尸横遍野。 断折的兵器、破碎的弩箭、残缺的肢体铺满了黄沙。鲜血将门前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在夕阳的映照下触目惊心。 在那堆尸山的最高处,坐着一个人。 云齐山。 他浑身是血,身上插着三支断箭,胸口和小腹有着数不清的刀伤,就像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破布娃娃。但他依然坐得笔直,背靠着那面写着“红尘客栈”的残破酒旗,如同守护神一般,死死守住了大门。 在他的脚边,滚落着一颗人头。 那人瞪大了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的惊恐——正是不可一世的李巍。 “云前辈!!” 殷流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了过去。 听到声音,云齐山艰难地睁开了眼。他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了,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咳咳……你们……醒了啊……”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嘴里涌出大股的鲜血。 “前辈你别动!别说话!” 殷流霜哭着挽起袖子,把手腕凑到他嘴边,“喝我的血!我的血能治伤!我有药灵之体,一定能救你!” 云齐山轻轻摇了摇头,那只满是鲜血的大手推开了她的手腕: “没用的……傻丫头。油尽灯枯,回天乏术了。” “不用浪费了……留着力气……以后好走路。” 他喘息着,目光越过两人的肩膀,看向远处血红的残阳,眼神忽然变得无比温柔: “其实……我很开心。” “三十年了……我一直活在悔恨里。今天……我终于做到了。” “我守护了一样……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他颤抖着手,将身旁那把已经被血染红的宝剑提了起来,递到殷流霜面前: “姑娘……这把剑,叫‘忘尘’。” “是我当年……想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可惜……没送出去。” “现在……交给你了。它够锋利,愿你用它……披荆斩棘,护住你想护的人。” 殷流霜泣不成声,双手接过那把沉重的古剑,重重地点头。 云齐山又转过头,看向早已泪流满面的谢长风。 “小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渺,“既然许下了誓言……就要是个爷们儿。” “带着她……一直走下去……别回头,别重蹈我的覆辙。”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身后这座在风沙中屹立不倒的木楼: “这家客栈……归你们了。” “江湖路远……要是哪天累了,想歇歇了……” “记得……回家。” 最后两个字落下,那只举在半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一代剑圣,在这个风卷黄沙的黄昏,为了守护一对年轻的恋人,燃尽了最后一滴血,含笑而终。 “前辈——!!!” 悲恸的哭声响彻大漠。 大风卷起地上的黄沙和血腥味,呜咽着吹过红尘客栈的酒旗。 这一天,少年和少女失去了他们的庇护者。 这一天,他们真正懂得了什么是“江湖”,什么是“代价”。 明明还是夏天,大漠的风不知为何带着刺骨的寒意。 红尘客栈旁,一座新坟孤零零地立在黄沙之中。没有墓碑,只有一块从客栈招牌上拆下来的旧木板,上面刻着“剑圣云齐山之墓”。 两人用剩下的烈酒浇在坟前,火光吞噬了那堆积如山的尸体,黑烟滚滚,仿佛在为这位前辈送行。 “吱嘎——” 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声响,几块厚重的木板被钉死在客栈的大门上。那曾经迎来送往、充满了欢声笑语的红尘客栈,就这样被封存在了风沙里。 殷流霜跪在门前,早已哭红了双眼。 “都是因为我们……如果不是为了护着我们,前辈根本不会死……” 她抚摸着那扇门,手指微微颤抖,满心都是愧疚。她想起了云齐山最后那个慈祥的笑容,心痛得无法呼吸。 谢长风站在她身后,手掌按在粗糙的门板上,眼眶通红,强忍着没有落泪。 “别哭了,流霜。”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前辈走的时候是笑着的。他说他终于守护了重要的东西,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却了当年的遗憾。” 虽是这样安慰,但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份因果,这份血债,是因为他们年少轻狂的任性才欠下的。 “那……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殷流霜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会。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谢长风蹲下身,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和沙尘,语气坚定如铁: “等我们铲除了那个幕后黑手,等天下太平了,我们就回来。把这些木板拆了,重新挂起酒旗。到时候,就在这里隐居,守着前辈,过我们想过的日子。” “嗯……一言为定。” 两人对着紧闭的客栈大门深深一拜,随后翻身上马。 风卷起他们的衣袍,这一次的背影,少了几分轻狂,多了几分沉重。 …… 数日后,洛阳城外。 原本想象中的繁华的陪都,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城墙塌陷,烽烟四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那是尸鬼过境特有的气息。曾经喧闹的街道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偶尔能看到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倒在路边。 “怎么会变成这样……”殷流霜捂住口鼻,眼中满是惊骇。 “师兄!!” 一声凄厉的呼喊打破了死寂。 在一处破败的城隍庙外,一群身穿青山宗道袍的弟子正相互搀扶着走出来。为首的正是苏莲衣。 只半个月不见,苏莲衣仿佛瘦脱了形。她原本洁净的道袍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污,发髻凌乱,手臂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莲衣?!” 谢长风翻身下马,几步冲上前去,“怎么回事?师父呢?不是说来洛阳调查吗,怎么会弄成这样?” 看到谢长风的那一刻,苏莲衣一直紧绷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师兄……没了……都没了……”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谢长风面前,放声大哭,哭声撕心裂肺: “我们刚到洛阳,就中了埋伏……数不清的尸鬼,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师父为了掩护我们撤退,一个人挡在城门口……” “我亲眼看到的……那些尸鬼……它们把师父……撕成了碎片……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啊!!”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谢长风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平日里总是板着脸训斥他顽劣,却又在他闯祸后默默替他收拾烂摊子的师父……那个在他家破人亡后把他带上山,教他习武做人的如父的长辈…… 没了? 尸骨无存? “啊啊啊——!!!” 谢长风猛地跪倒在地,双拳狠狠砸向地面,砸得鲜血淋漓。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前几日是云前辈,今天是师父。 那些护着他、爱着他的人,一个个都离他而去。而他呢?他除了带着流霜到处逃亡,到底做了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愤怒,像无数的蚂蚁啃噬着他的心。 “大师兄……” 身后,幸存的几十名青山宗弟子齐刷刷地跪了下来。他们一个个身上带伤,眼中满是绝望与期冀。 苏莲衣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枚染血的掌门玉扳指,双手高举过头顶: “师兄,师父临死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说,青山宗不能一日无主。从今往后,你就是青山宗第十七代掌门。请掌门……带我们报仇,重振宗门!” “请掌门继位!带我们报仇!” 众弟子的哭喊声响彻荒野。 谢长风看着那枚熟悉的玉扳指,手在剧烈颤抖。 接下它,就意味着接下了整个宗门的生死存亡。意味着他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时仗剑天涯、只为一人而活的谢长风了。 可是……他和流霜的约定怎么办? 那个红尘客栈的归隐之梦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殷流霜。 眼神中充满了挣扎、痛苦和求助。 殷流霜站在风中,红发飞舞。 她看着眼前这悲壮的一幕,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痛苦纠结的男人,心如刀绞。她多想冲过去抱住他,带他走,告诉他我们不要管这些了。 可是她不能。 如果这时候带他走了,他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 殷流霜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泪,快步走到他身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拉了拉他沾满泥土的大手。 “答应他们吧,风哥。”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轻柔却坚定,“他们需要你。你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可是流霜……” 谢长风转过头,眼眶通红,“那我们的约定怎么办?我是魔教妖女的男人,我若是当了正道掌门,我们……” 正邪不两立。 一旦接下这枚扳指,他们之间就隔了一道天堑。 “没关系的。” 殷流霜努力挤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尽管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等你把宗门整顿好了,等你培养出了新的接班人,等你给师父报了仇……你就可以卸下担子了呀。” “那时候,我们再回客栈。我等你,多久都等。” 谢长风看着她那懂事得让人心碎的样子,沉默了许久。 终于,他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再睁开眼时,那双桃花眼里已没了往日的轻狂,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重与杀伐。 “好。” 他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那枚染血的扳指,戴在了拇指上。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转身面对众弟子。 “青山宗弟子听令!” 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我回山,整顿旗鼓。这笔血债,我们要让他们百倍偿还!” “谨遵掌门法旨!” …… 人群散去,开始整顿行装。 谢长风将苏莲衣叫到一旁,嘱咐道:“莲衣,你带师弟们先回宗门。现在各大门派都遭了难,我们需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 苏莲衣擦干眼泪,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殷流霜,神色复杂:“师兄……不,掌门。没有你在,我们群龙无首,能联合谁呢?而且……你要和她走吗?” 谢长风陷入了沉默。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他该回宗门主持大局。但他真的舍不得,在这个时候抛下流霜一个人。 “谁说我要和他走了?” 一道故作轻松的声音插了进来。 殷流霜背着手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一贯的俏皮笑容,只是眼角的红痕怎么也遮不住。 “既然是涉及天下的大危机,我们魔教也不能袖手旁观呀。” 她走到谢长风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语气轻松地说道: “风哥……哦不,谢掌门。你就安心回去当你的大英雄吧。我会回魔教总坛,去说服那些死板的老头子出山帮你。” “虽然他们脾气臭,但毕竟唇亡齿寒。加上我是圣女,他们会听我的。” “你要回魔教?” 谢长风心里一紧,抓住了她的手,“太危险了。你私自逃出来,又破了身,他们会惩罚你的……” “放心啦!” 殷流霜抽回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做了一个鬼脸,“我现在可是唯一的圣女,他们舍不得杀我的。况且……我也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小丫头了。”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哽咽: “你就好好去整顿门派吧……我的,掌门哥哥。” 一声“掌门哥哥”,包含了多少无奈与心酸。 曾经的“风哥哥”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而“谢掌门”是属于天下的。 “流霜……” 谢长风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死死搂进怀里,勒得她骨头生疼。 “对不起……对不起……” “嘘,别说对不起。” 殷流霜回抱着他,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打湿了他的肩膀,“只要我们心在一起,哪里都是红尘客栈。” …… 虽然终须一别,但在那把斩断情丝的刀落下之前,谢长风还是贪心地想要再偷一天,就一天。 青城山脚,锦官城。 谢长风以“宗门事务”为由,让苏莲衣带着幸存的师弟师妹们先行上山修整。苏莲衣看着师兄那双写满恳求的眼睛,虽然心中酸涩,也明白这是他和那个“妖女”最后的时光,终究还是咬着牙答应了,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了旁人,谢长风牵起殷流霜的手,一头扎进了锦官城喧嚣的烟火气中。 这一天,他们默契地收起了所有的愁绪。谢长风不再提师门的重担,殷流霜也不提魔教的纷争。他们就像这世间最普通的一对新婚燕尔,在集市的人流中穿梭,笑声洒了一路。 “哇——风哥,你看那个!” 殷流霜拉着他在一家名为“云锦阁”的铺子前停下。 铺子里挂着一匹极上等的蜀锦,那是用金线和孔雀羽混织而成的,阳光下流光溢彩,上面绣着的百鸟朝凤图栩栩如生,华贵至极。 殷流霜伸出指尖,隔着空气虚虚地描绘着那凤凰的轮廓,紫眸里满是惊艳与向往: “这蜀锦真漂亮……比我在魔教总坛见过的都要好。风哥,要是我穿上它做的衣服,一定会很漂亮吧?” 她转过头,眼神希冀地看着他,像是在讨要一颗糖果。 谢长风看着她。她身上还穿着那件不合身的粗布麻衣,可在那蜀锦的映衬下,依然美得让他心颤。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钱袋,那是云前辈留下的最后一点盘缠,够买,但是…… “买!”谢长风刚要掏钱,手却被殷流霜按住了。 “逗你的啦。”她俏皮地眨眨眼,“这料子太娇贵,咱们还要去打那个老魔头宰相,穿着它打架,弄破了多可惜。” 谢长风反手握住她的手,眼神无比认真,郑重许诺: “那就先存着。等宰了那老贼,我们功成身退。到时候,我把这匹蜀锦买下来,再请锦官城最好的裁缝,给你做一件全天下最美的婚纱。” “那是咱们新婚那天,你要穿的。” 殷流霜愣了一下,随即笑靥如花:“好呀。那我可记着了,到时候你要是敢买次品糊弄我,我就把你耳朵拧下来。” 逛累了,两人在路边的一家老字号抄手摊坐下。 这一个月来,他们先是被追杀,后来又躲在地下室,几乎没吃过一顿热乎饭。 “呼——呼——” 一碗红油抄手端上来,热气腾腾。谢长风舀起一个皮薄馅大的抄手,细心地吹凉了,才递到殷流霜嘴边: “张嘴,啊——” 殷流霜一口咬住,红油沾在她的唇上,显得格外诱人。她被辣得嘶嘶吸气,却一脸满足: “真好吃!又麻又辣,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谢长风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宠溺地帮她擦去嘴角的油渍: “这家是老字号了,我小时候常来。怎么样,味道不错吧?以后咱们回了红尘客栈,也把这红油抄手做成招牌菜,到时候肯定客似云来,咱们光收钱都能收到手软。” “招牌菜?” 殷流霜咽下口中的食物,那双紫眸滴溜溜一转,忽然凑近谢长风,在桌子底下,穿着布鞋的小脚轻轻蹭着他的小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勾人的媚意: “比起‘抄手’……我更喜欢你‘抄我’……” 她伸出舌尖,极其色情地舔了一下唇边的红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谢长风的下三路,暗示意味十足。 “咳咳咳!” 谢长风差点被一口汤呛死。 他环顾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老脸通红,伸手捏住她那张不知羞耻的小脸,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殷流霜!大庭广众之下,光天化日,你说这种话害不害臊?还要不要脸了?” “不要了。” 殷流霜理直气壮,甚至变本加厉地用脚尖在他腿根处画圈,坏笑道: “脸有什么用?能让我在床上爽吗?风哥……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谢长风被她撩拨得浑身燥热,却又拿她没办法,只能在桌下狠狠抓了一把她作乱的脚踝,用眼神警告道: “你给我等着。等今晚找个客栈,看我怎么‘抄’你,抄得你下不来床!” 吃饱喝足,两人顺着锦江边散步,不知不觉来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古柏林中。 红墙环绕,庄严肃穆。 这是锦官城最负盛名的武侯祠。 走进殿内,香火缭绕。正中央供奉着一尊羽扇纶巾、神态飘逸却又透着深深忧虑的塑像。 “流霜,你知道他是谁吗?”谢长风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变得有些庄重。 “风哥你太小瞧我了。”殷流霜背着手,仰头看着塑像,“我虽然是西域魔教的,但从小教书先生可没落下。这不就是汉丞相诸葛亮吗?‘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他的故事,我们那儿的小孩子都知道。” “是啊。” 谢长风看着塑像,目光深邃,“我们蜀地的孩子,可以不知道当今圣上是谁,但绝不会不知道诸葛丞相。他是这片土地的魂。” 殷流霜歪着头,看着那尊塑像,忽然问出了一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 “可是风哥,你说这个诸葛亮是不是有点傻啊?” “傻?” “对啊。”殷流霜指着塑像,不解地说道,“书上说,他本是个隐居隆中的散人,向往的就是‘归去来兮’的田园生活。为什么最后非要为了一个必败的蜀国,把自己累死在五丈原呢?” “那蜀国又不是他诸葛家的天下。刘备死后,阿斗那么无能,他完全可以走啊。凭他的本事,像云前辈一样找个地方开个客栈,逍遥快活一生,岂不美哉?” 风吹过古柏,发出沙沙的声响,似是千年的叹息。 谢长风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伸出手,抚摸着大殿前那块斑驳的石碑,声音低沉: “我想……是因为抱负与责任,还有那份沉甸甸的知遇之恩。” “诸葛亮才华横溢,若无刘备三顾茅庐,那份才华终究只会随着草庐一起腐朽。士为知己者死。刘备白帝城托孤,那是把身家性命、把蜀国百姓、把兴复汉室的理想,全都托付给了他。” 谢长风转过头,看着殷流霜,眼中闪烁着泪光: “所以刘备死后,他身上担负的已经不仅仅是他自己的生死了。那是先帝的恩情,是蜀国百万百姓的安危,是大汉四百年的国祚。” “哪怕明知不可为,哪怕明知是死路。为了这份‘托付’,他也必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已经不能只考虑他自己了。” 说到这里,谢长风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仿佛透过了千年的时光,在那位丞相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也一样啊,流霜。” 他转过身,双手握住殷流霜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师父惨死,宗门重创。今天过后,只要我踏上青城山,我就是青山宗的掌门了。” “师父对我恩重如山,视如己出。如今宗门风雨飘摇,如果不靠我撑着,青山宗就要散了,那些师弟师妹们就会任人宰割。” “以后……我承担的,也是整个青山宗的安危。恐怕……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陪你快意恩仇,随心所欲了。” 这番话,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殷流霜的心口。 她听懂了。 他在告诉她,他的肩膀上,从此以后多了千万斤的担子。而这副担子,可能会压垮他们的未来。 “我不管!!” 殷流霜忽然失控了。 她猛地扑进谢长风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眼泪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襟。 “我不管什么大义!什么责任!谢大哥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过,等杀了宰相,我们就功成身退!我们一起回红尘客栈,去过我们的小日子!你不许食言!你不许当那个傻乎乎的诸葛亮!” 她害怕了。 在那一刻,她真的感觉到了命运那双无形的大手,正在试图将他们撕扯开来。 谢长风心中剧痛。 他抬起手,紧紧回抱住怀里颤抖的女孩,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不会食言。” 他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放心吧。我比诸葛亮聪明多了,也比他惜命多了。等干掉了那个老魔头,等宗门稳定下来,我就把掌门之位传给别人,然后……我就辞职不干了,跟你去逍遥快活。” 嘴上说得轻松,但他眼底的苦涩却怎么也化不开。 他心里清楚,青山宗这一代,只有他一个能打的。如果他走了,或者他倒下了,青山宗就会被这江湖的恶浪吞噬。 想要“身退”,谈何容易? “真的?”殷流霜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真的。” “那就拉钩!” 殷流霜伸出小指,脸上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执拗,“骗人是小狗!骗人……下辈子做太监!” “好,拉钩。” 谢长风伸出小指,勾住了她那根纤细的手指。 大拇指相对,盖章。 “一百年,不许变。” 在这个庄严肃穆的武侯祠里,在那个为了大义牺牲了一切的丞相雕像前。 两个身不由己的江湖儿女,许下了一个注定艰难的誓言。 谢长风越过殷流霜的头顶,目光与那尊泥塑木雕的诸葛武侯对视。 那双泥塑的眼睛深邃而悲悯,仿佛看穿了世间一切的无奈。 武侯先生,求您在天之灵保佑我们。 求您……让我最后可以实现这个夙愿,带她回家。 夕阳西下,将大殿内的影子拉长,那两道紧紧相拥的影子,在地上交缠在一起,却又被大殿的门槛,无情地割裂开来。 走出武侯祠,夕阳的余晖映照在锦官城的青石板路上。 在古柏森森的墙根下,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瞎子算命先生。他面前没有签筒,也没有卦盘,只有一根枯木拐杖,但他那双灰白的眼珠虽然无光,却仿佛能洞穿这世间的皮囊,直视灵魂。 “咦?” 殷流霜脚步一顿。她感觉到这瞎子身上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玄妙的气息流转。 “风哥,我们去算一卦吧!” 她拉着谢长风的手,兴冲冲地跑过去,像个想要讨个彩头的待嫁新娘:“先生,既然您不需要生辰八字,那您看看我们俩……姻缘如何?” 瞎子微微抬头,那双灰白的眼睛“看”向二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干枯如树皮的手指,隔空在两人手腕脉门处轻轻一点。 “嗡——” 谢长风只觉体内的纯阳真气微微一颤,而殷流霜体内的红莲火也随之跳动。 瞎子沉默良久,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神情变幻莫测。先是惊讶,继而是赞叹,最后……化作了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惋惜与悲悯。 “奇哉,怪哉。” 瞎子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粗砺的石头在摩擦: “一阴一阳,一正一邪。本是水火不容之势,却因奇遇而血脉相融。龙凤呈祥,互为药引。” 他点了点头,断言道:“从命理上看,二位确实是世间少有的天作之合。” “我就说嘛!”殷流霜开心地摇晃着谢长风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 “但是……” 瞎子话锋一转,这两个字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流霜脸上的笑意。 “可惜,可惜啊。” 瞎子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断裂的圆: “老朽在二位的命宫之中,看到了一股冲天的煞气。此乃‘天煞孤星’入命,二位在未来……必有一劫。” “一劫?”殷流霜脸色一白,急切地问道,“什么劫?我们会分开吗?会死吗?” “此劫名为‘红尘劫’。” 瞎子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此劫凶多吉少,轻则劳燕分飞,重则……玉石俱焚。” 谢长风握紧了手中的剑,眉头紧锁:“先生,可有解法?” “天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瞎子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谢长风感觉他在直视自己的眼睛: “既然老朽看破了这天机,便也能看到那一线变数。” “这变数,就在二位未来的‘抉择’之中。” “抉择?” “不错。”瞎子声音沉重,一字一顿地告诫道: “若二位能不忘初心,一直秉持真心,哪怕身处炼狱,亦能心意相通,则此劫可解,云开月明。” “但若……”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森寒,“若有一方心意变了,或是被世俗蒙蔽了双眼,产生了猜忌与背离……那结局,恐怕便是万劫不复的悲剧。” 谢长风和殷流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 “太好了,谢谢先生!” 殷流霜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紧紧抱住谢长风的胳膊,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看吧长风,只要我们真心不变,以后就会一直在一起的!我的心永远不会变,你也不会,对不对?” “当然。”谢长风揉了揉她的头,眼神温柔而坚定,“海枯石烂,此心不改。” 两人留下一锭银子,相携离去。 夕阳下,他们的背影紧紧交融在一起,仿佛没有任何力量能将他们分开。 瞎子摸索着收起银子,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苦笑。 “真心不变……说来容易,做来难啊。” “在这吃人的江湖里,初心……是最容易丢的东西。” 他转过头,面向西方大漠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竟然泛起了一丝泪光: “又是正派翘楚,又是西域魔女……” “云师兄啊……这两个孩子,和你当年……真像啊。” 夜深沉。 锦官城的客栈里,烛火摇曳至将熄。 行囊已经收拾好了,两把剑并排放在桌上。 窗外,更夫敲响了三更的锣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上,提醒着离别的倒计时。 殷流霜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那个正在整理包裹的男人。 “谢大哥……” 她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平日里的骄傲和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我明天就要走了。” “我好舍不得你……我不想回魔教,不想当什么圣女……” 谢长风整理包裹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视线与她齐平。看着她通红的眼眶,他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没关系的,流霜。” 他伸手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强撑着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笑容,尽管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这只是暂时的分别。” “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我不会忘记那个约定。等我们大功告成,等我把宗门安顿好,等你把魔教引上正途……我们就一起隐退。” “到时候,我们就像这风中的蒲公英,落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嗯……我相信你。” 殷流霜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蒲公英……我是风哥的蒲公英……风往哪吹,我就去哪。” 她看着眼前这张深爱的脸庞,忽然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洪流。 “风哥!!” 她猛地扑上去,双臂死死勒住他的脖子,像是溺水的人抱住浮木。 红唇狠狠印了上去。 “唔……” 这是一个带着咸涩泪水味道的吻。 开始时,只是两片嘴唇轻轻触碰,带着诀别的痛苦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生怕碰碎了这个梦。 但下一秒,压抑了一整天的离愁别绪彻底爆发。 殷流霜撬开他的牙关,疯狂地吮吸着他的气息,丁香小舌与他紧紧纠缠,像是要将他的灵魂从口中吸出来,吞进肚子里带走。 谢长风也抛开了所有的克制,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凶狠地回吻着。 这是离别的吻。 是明知前路凶险、不知何时再见的绝望之吻。 “抱紧我……再紧一点……”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呼吸交融,心跳共鸣。 在这个离别的夜晚,他们用尽全力去感受对方的温度,想要把这一刻的温存,刻在灵魂深处,作为抵御未来漫长寒冬的唯一火种。 窗外,风起了。 吹灭了烛火,却吹不散这一室的凄凉与深情。 离别的夜,静得可怕。 客栈的床榻上,两具赤裸的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仿佛要将彼此勒进自己的骨血里。没有点灯,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心跳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良久的沉默后。 殷流霜忽然动了动,她将脸埋在谢长风的胸口,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皮肤。 “谢大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鼻音,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撒了一个两人心知肚明的谎: “我的封印……好像又复发了。” “这次的封印发作得很深、很严重……好冷,好疼。” 她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紫眸看着他,满是祈求: “请你……一定要狠狠地帮我治疗。要狠到……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这种感觉。” 谢长风的心猛地一抽。 封印在地下室二人的交融中早已解除,哪里来的复发? 他知道,她只是在给彼此找一个理由。找一个可以抛开明日的宗主身份、抛开正邪之分,像野兽一样肆无忌惮地索取和占有的理由。 “好。” 谢长风没有拆穿,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帮你治。治到你好为止。” 他伸出手,温柔而坚定地掰开了她紧闭的双腿,将她的身体摆成毫无保留的敞开姿态。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着身下这张深爱了整个青春的脸庞,眼眶通红。 “流霜……看着我。” 他扶住那根早已蓄势待发、却因悲伤而颤抖的肉棒,抵住了那湿热的入口。 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本能。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自己埋入她的体内。 “唔……” 殷流霜发出一声破碎的悲鸣。那不是痛,而是心碎的声音。 随着他的填满,她的眼泪决堤而出,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指甲嵌入肉里,抓出一道道血痕。 “动啊……谢大哥……动啊!” 她哭喊着,主动抬起腰肢去迎合他,“别对我温柔……求你了……疼死我吧……” 谢长风再也控制不住。 压抑了一整天的离愁别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啊——!” 他发出一声低吼,腰部肌肉骤然收紧,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冲刺。 “啪、啪、啪!” 激烈的肉体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把这几年的爱恨情仇全部撞碎;每一次深入,都像是要将自己的灵魂烙印在她的子宫深处。 “谢大哥……谢大哥……呜呜呜……” 殷流霜在他身下肆意呻吟,叫声撕心裂肺,哭声不绝于耳。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圣女,她只是一个即将失去爱人的小女孩。 “你一定不要忘记我啊……求求你……别忘了流霜……” “不会忘!至死都不敢忘!” 谢长风一边疯狂挺动,一边痛哭流涕。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女孩面前如此脆弱,如此狼狈。眼泪混合着汗水,滴落在殷流霜的脸上,咸涩得让人心慌。 他知道,今夜之后,他就不再是那个快意恩仇的谢长风了。 明天踏上青城山,他就是青山宗的掌门,是正道的标杆。他必须戴上虚伪的面具,拿起维护正义的剑,甚至可能要把剑尖对准身下这个他最爱的女人。 而她,也将回到那阴暗的魔教总坛,去做那个杀伐果断的圣女,去面对无休止的权力斗争。 从此以后,山高水长,再见即是路人,甚至是仇敌。 想到这里,谢长风的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流霜……对不起……对不起……” 他只能通过更用力的抽送来宣泄这份绝望。肉棒在湿滑的甬道里进进出出,带出大量的淫液和爱意,发出“咕滋咕滋”的水声。 “我不怪你……我只要你现在爱我……” 殷流霜双腿死死缠住他的腰,在颠簸的欲海中尖叫、抽搐。 那种濒死的快感让她短暂地忘记了明天,忘记了身份。 “杀了我……就在这里……用你的东西杀了我……” 这一夜,注定无人能眠。 谁都不愿意停下,谁也不敢停下。 因为一旦肉体的快感结束,那令人窒息的空虚和离别的痛苦就会立刻将他们吞噬。 他们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从床上到地上,从桌边到窗台。 直到三更天的梆子声响起,两人才在最后一次歇斯底里的高潮中,紧紧相拥,精疲力竭地昏死过去。 即使在睡梦中,他们的手依然十指紧扣,仿佛这样就能锁住时间。 第二天,正午。 锦官城门外,古道边。 阳光有些刺眼,照得人眼睛发酸。 殷流霜换回了一身利落的红衣,脸上戴上了面纱,遮住了那双哭肿的眼睛。 谢长风牵着马,站在她对面,那身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两人相对无言。 昨夜的疯狂仿佛是一场大梦,醒来后,只剩下满地的荒凉。 “走了。” 殷流霜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虽然沙哑,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谢大哥,后会有期。下次见面就要叫你谢掌门了” 这一声“谢掌门”,生分得像是刀子割在谢长风心上。 “……后会有期。” 谢长风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后只化作这苍白无力的四个字。 他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翻身上马,扬起马鞭。 红尘滚滚,马蹄声碎。 那个陪伴了他的青春、在大漠里吃包子、在地下室里救他命的女孩,就这样头也不回地向北方走去,渐渐变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小黑点,最后彻底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谢长风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风沙迷了他的眼。 两行热泪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滴在脚下的石板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悲伤而改变分毫的蓝天,喃喃自语: “流霜……”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不知下次相见……还能否像今日这样,无忧无虑了。” 他转过身,背起那把沉重的“斩业”剑,向着青城山的方向走去。 少年的背影在这一刻仿佛忽然变得佝偻而沉重。 夏天走到了末尾。 二人因为想要逃避责任而相遇,最终却因为那不得不扛起的使命离别,那个属于谢长风和殷流霜的青春,在这一天,画上了一个残缺的句号。 第二卷 夏之章 第8章 联手诛佞成佳话 剑门关,夜如泼墨。 这里是通往川蜀的最后一道屏障,如今却已成了人间炼狱。城墙下堆叠的尸鬼尸体已经快要和城头一样高,腐臭的气息令人窒息。 谢长风浑身是血,握着“断业”的虎口已经流血。他靠在摇摇欲坠的城垛上,看着远处那如潮水般涌来、杀之不尽的尸鬼大军,眼中第一次涌现出深深的绝望。 “守不住了……” 他喘着粗气,内力早已干涸。 “掌门!我们撤吧!” 身旁,苏莲衣哭着扑上来,用纱布死死勒住他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她满脸血污,眼中却只有这个男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师兄,求你了,跟我走吧!” “走?还能往哪走?” 谢长风惨笑一声,推开她的手,目光决绝,“身后就是万家灯火。师父把宗门交给我,不是让我当逃兵的。” 他挣扎着站直身体,举起“斩业”: “莲衣,你带弟子们走。我再挡一刻钟。” “我不走!” 苏莲衣死死抱住他的腰,哭得撕心裂肺,“要死一起死!这辈子做不成夫妻,下辈子我也要缠着你!”在这生离死别的时刻,师妹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要说出却没能说出的话。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最后时刻。 天边,忽然亮了。 不是黎明的曙光,而是一团赤红如血的烈火,撕裂了漆黑的长夜。 “那是……” 谢长风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那团烈火以惊人的速度划破长空,伴随着一声清越入云的凤鸣,狠狠撞入了下方的尸鬼大潮之中。 轰——! 烈焰炸开,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凤凰虚影。那凤凰双翼一展,无数根由魔气凝结而成的赤红羽毛,如同漫天流星雨般激射而出。 每一根羽毛都精准地钉入一只尸鬼的眉心,紧接着红莲业火爆燃,瞬间将那些刀枪不入的怪物烧成了灰烬。 “谁敢动我的男人!!” 一道娇喝声响彻天地。 火焰散去,一道红色的倩影缓缓降落在城头之上。 她脚踩虚空,周身缭绕着恐怖的紫红魔气,一头深红长发在火光中狂乱舞动,那一双紫瞳如神明般睥睨众生。 正是彻底解放了魔教圣女之力的殷流霜。 “流霜……” 谢长风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地。他看着那个如神女降临般的少女,眼眶瞬间红透。 “谢大哥!我来晚了!” 看到谢长风浑身是血的样子,殷流霜眼中的霸气瞬间化作了无尽的心疼。她收起魔气,甚至顾不得擦去嘴角强行解开封印反噬的血迹,猛地扑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还好赶上了……还好赶上了……” 她死死抱着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那些死老头子不愿意出山,我就炸了禁地,解开了所有魔力……谁也不能拦着我来救你!” “傻丫头……你会没命的……” 谢长风紧紧搂着失而复得的爱人,感受着她体内那狂暴却温暖的力量,泪水混着血水流下。 一旁,苏莲衣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光芒万丈、一击便扭转战局的红发女子,再看看自己手中那染血的纱布。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哪怕做好了陪他赴死的准备,哪怕付出了所有……在那个如太阳般耀眼的妖女面前,自己依然黯淡得像一粒尘埃。 “原来……我连死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吗?” …… 战局因殷流霜的加入而彻底逆转。 魔教圣女的“红莲业火”正是那些阴邪尸鬼的克星。谢长风重整旗鼓,率领正道精英与殷流霜并肩作战。 一路北上,势如破竹。 纯阳剑气与极阴魔火,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两人手中竟然配合得天衣无缝。 最终,在未央宫的大殿之上。 两人手牵着手,真气互通,阴阳合璧,一剑贯穿了那个妄图成魔的宰相的胸膛。 这一场浩劫,终于结束了。 …… 长安皇宫内,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这场庆功宴,汇聚了天下武林的豪杰。 谢长风身穿掌门金袍,站在高台之上。他此时的他由于这一战中展现的强大实力被推举为武林盟主,虽然年轻,但眉宇间已有了号令天下的威严。他一手举杯,一手牵着身旁那位身着红衣、美艳不可方物的魔教圣女,她因为这一战展示出的实力已经正式接任魔教教主。 “诸位!” 谢长风的声音朗朗,传遍大殿: “此战若无殷教主舍命相救,我等早已化为白骨。今日我谢长风在此立誓——从今往后,魔教并入武林正统,过往恩怨,一笔勾销!若有谁再敢以‘妖邪’之名污蔑殷教主……” 他手中酒杯猛地捏碎,眼神凌厉: “便是与我青山宗为敌,与我谢长风为敌!”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江湖,实力和功绩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他们拯救了苍生,他们就是规则。 “风哥……” 殷流霜看着身边这个霸气护妻的男人,眼中满是痴迷。 谢长风转过头,看着她娇艳的红唇,在全天下英雄的注视下,毫无顾忌地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吻,惊世骇俗,却又理所当然。 这一刻,他们是江湖的神话,是权力的巅峰。 …… 喧嚣散去,春宵方始。 晚宴结束后二人用灵巧的轻功回到了那熟悉的红尘客栈。谢长风带着三分醉意推门而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酒醒了一半,随即便是一股更为猛烈的邪火直冲脑门。 只见殷流霜斜倚在铺满狐裘的软塌上。 她今夜穿了一件极尽奢华的凤凰火云裙,如烈火般的红纱层层叠叠,却又是半透明的,里面的春光若隐若现。 最要命的是她的腿。 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上,竟然穿着一双从中原来的西域天蚕黑丝袜。那薄如蝉翼的黑色丝绸紧紧包裹着她丰腴的大腿和小腿,透出底下的雪白肌肤,黑与白的极致对比,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色情与禁忌感。 “好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殷流霜看到他进来,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媚笑。她伸出一只脚,黑丝包裹的足尖轻轻挑起裙摆,在空中画了个圈,声音甜腻得像是掺了蜜的毒药: “这一年,人家在那冷冰冰的魔教总坛,每天都在想你……想得下面都湿了……” “今天人家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帮哥哥杀了那个老魔头……哥哥是不是该好好奖励我呢?” 红尘客栈的厢房内,烛火摇曳。 殷流霜看着眼前这个分别了一整年的男人。此时的她,经过这一年的血火洗礼,早已褪去了少女时期的青涩与纯真,眉眼间流转着属于魔教教主的威严与成熟女人的极致风情。 “风哥……” 她呢喃一声,主动站起身,伸出双臂环住谢长风的脖颈。 随后,她那条裹着黑色薄如蝉翼丝袜的修长美腿猛地抬起,像一条柔韧的黑蛇,牢牢地锁在了谢长风的腰际,将他死死固定在自己身前,不留一丝缝隙。 “唔——!” 两唇相接,如同火星撞地球。 这是一个带着血腥味和泪水咸味的吻。两人疯狂地啃咬着对方的嘴唇,舌尖在口腔内肆虐搅动,贪婪地汲取着彼此呼吸中那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谢长风的手掌用力按着她的后脑,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许久,唇分,银丝牵连。 谢长风喘着粗气,眼神灼灼地盯着她,手指抚过她艳丽的红唇: “流霜……你变了。这一年不见,你比原来更会勾引人了,简直是个熟透了的妖精。” 殷流霜媚眼如丝,挺起胸脯蹭了蹭他坚硬的胸膛,声音沙哑而撩人: “谢大哥不也一样吗?这股子号令天下的雄性气息……勾得霜儿魂都要飞出来了。” 她凑到他耳边,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耳垂: “怎么?谢盟主这是怕了?怕被我这就魔教妖女吸干了精气?” “怕?” 谢长风冷笑一声,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侵略性: “魔教妖女,果然油嘴滑舌!既然落到了本座手里,今天本盟主就代表正道,好好地‘惩罚’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一把将殷流霜推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殷流霜顺势倒下,那一头红发铺散开来。她躺在床上,姿态婀娜到了极点。她故意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那双裹着黑丝的美腿在空中交叠、蹬踏,足尖绷直,勾勒出令人血脉偾张的腿部线条,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来啊……谢盟主,让本座看看正道的手段。”她挑衅地勾了勾手指。 谢长风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诱惑?他低吼一声,猛地扑了上去,但他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双手抓住她的膝盖,用力向两侧分开。 他将脸深深地埋入那两条黑丝美腿之间,鼻尖抵着那层薄薄的丝袜布料,贪婪地嗅着那股混合了幽兰香气和雌性荷尔蒙的味道。 “真香……流霜,你真骚……” 他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随后伸出舌头,隔着丝袜舔舐过大腿内侧的软肉,最后对准那处已经湿透了的蜜穴,狠狠吸了一口。 “啊——!” 殷流霜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高亢的呻吟。 谢长风的舌头灵活得如同一条钻洞的小蛇,拨开花唇,精准地找到了那颗充血的阴蒂,开始疯狂地舔舐、弹动、吸吮。 “呲溜……呲溜……” 淫靡的水声在房间里回荡。 “唔……啊❤!不行……风哥……太快了……那里……你的舌头好会动❤……” 殷流霜爽得脚趾都扣紧了,双手死死抓着床单。 谢长风的手也没闲着。他一只手在那黑丝大腿上用力抚摸,感受着丝袜滑腻的触感;另一只手则顺着小腿滑下,握住了她那只不断乱蹬的玉足。 指尖恶意地抠弄、搔刮着她敏感的脚心,又顺着脚趾缝隙来回穿插。 “咯咯……啊……别挠那里……好痒……哈哈……又痒又爽……你坏死了❤!” 殷流霜被刺激得又哭又笑,眼泪都流了出来,身体像过电一样剧烈扭动: “谢盟主……你怎么还喜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可是……魔道的做派……” 谢长风抬起头,嘴角挂着晶莹的爱液,脸上带着一抹邪气的笑: “对付你这魔教妖女,自然要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降服你,什么手段都是正道!”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殷流霜被挑起了胜负欲,她猛地夹紧双腿,试图夹住谢长风的头。 谢长风趁机起身,双手如铁钳般抓住了她双腿的脚踝,将其高高架起,摆成了一个毫无保留的M字型。 那根早已蓄势待发的巨物,对准了那口不断吐着蜜液的泉眼。 “忍着点,这一年攒的……都在这儿了!” “噗嗤——!” 一声闷响,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啊❤——!!塞满了……好满!!” 殷流霜仰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浪叫。 这一次,不仅仅是肉体的结合。 谢长风体内磅礴的纯阳真气与殷流霜体内炽热的红莲业火,随着肉棒的插入,在两人体内瞬间对撞、激荡! “轰!”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在经脉中疯狂游走,带来的不仅仅是快感,更有一种灵魂都在震颤的酥麻。 “啊啊啊❤!动……快动……风哥……我要死了……” 殷流霜的内壁疯狂收缩,贪婪地吞噬着那根巨物。 “小妖精!以后还敢不敢离开我?!” 谢长风双目赤红,腰部肌肉如同打桩机一般疯狂运作。每一次撞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每一次抽离都带出大量的汁水。 “啪!啪!啪!”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夫君……好深……顶到心口了……” 殷流霜哭喊着,双手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既然这么喜欢被填满……那就换个更深姿势,让本盟主好好检查一下你的诚意。” 谢长风低吼一声,忽然抽身而出。那一瞬间的空虚让殷流霜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嘤咛。 但这空虚只持续了一瞬。 谢长风坐在床沿,双腿大开,一把抓住殷流霜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面对面地按向自己。 “坐下来!自己吞进去!” 殷流霜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她顺从地张开那双裹着黑色丝袜的长腿,悬空挂在谢长风的身侧,脚尖绷直,在那水晶高跟鞋摇摇欲坠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淫靡。 她扶着那根湿漉漉、紫红狰狞的巨物,对准自己还在一张一合吐露蜜液的肉洞,狠狠坐了下去。 “噗嗤——!” 借着重力,这一记直捣黄龙,直接顶到了最深处的花心,甚至顶得她小腹都微微隆起。 “啊——!太深了……顶穿了……哈啊……” 殷流霜仰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双手无力地搭在谢长风的肩膀上,整个人像是挂在他身上的一株柔弱藤蔓。 “现在,你就是我的‘法器’。” 谢长风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掐住她的杨柳细腰,不再让她自己动,而是将她当做一个并没有生命的物件,凭借着自己腰部和手臂的力量,疯狂地将她上下套弄。 “啪!啪!啪!啪!” 殷流霜那丰满圆润的臀肉,一次次重重地砸在谢长风的大腿上,发出清脆又响亮的皮肉撞击声。 她就像是一个被男人完全掌控的“人肉飞机杯”,被迫在极高的频率下吞吐着那根凶器。每一次下落,都像是要把灵魂都撞碎;每一次提起,又像是要把内脏都抽出来。 “唔啊❤……太快了……风哥……慢点……要坏了……” 殷流霜被颠得语不成调,胸前那对硕大的豪乳在剧烈的晃动中甩出令人眼晕的乳浪,一次次拍打在谢长风的胸膛和脸上,带来一阵阵温热的馨香。 “坏了?坏了正好!” 谢长风双目赤红,埋首在那片波涛汹涌中,张口狠狠咬住一颗挺立的红梅,含糊不清地骂道: “你这妖女……身子就是拿来给男人操的……只有把你操坏了,你才没力气去害人!” “是……我是妖女……我是风哥的玩物……啊❤……用力……把我当成玩具一样用❤……” 殷流霜在极致的快感与羞辱中彻底沦陷。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正道而疲惫不堪的男人,此时在自己身上发泄着兽欲,心中竟然涌起一股扭曲的满足感。 只要能让他快乐,哪怕是做个发泄的工具又如何?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高强度的冲刺让两人都大汗淋漓。 谢长风猛地向上最后深顶一下,将殷流霜顶得浑身痉挛,这才将她放倒在床上。 但这并不是结束。 两人的欲望就像这大漠的火,越烧越旺,根本停不下来。 “还不够……风哥……我想吃你……” 殷流霜趴在床上,眼神涣散,却本能地爬向谢长风。 谢长风也同样渴望着她。 两人极其默契地调转了方向,摆出了一个极其淫乱的六九式。 殷流霜的脸埋在谢长风的胯间,而谢长风的脸则埋在殷流霜那双大张的黑丝美腿之间。 “呲溜……” 殷流霜伸出丁香小舌,细细舔舐着那根刚刚在她体内肆虐过的肉棒。她用脸颊蹭着那布满青筋的柱身,感受着上面的热度,然后张开红唇,深深地含了进去,利用口腔的吸力,疯狂地吮吸着。 “唔❤!好爽……” 谢长风爽得头皮发麻,他伸出双手,用力掰开殷流霜那两瓣雪白的臀肉,让那处还在流淌着爱液和前一次精液的粉嫩穴口彻底暴露在自己眼前。 那就像是一朵盛开到极致、汁水淋漓的海棠花。 他毫不犹豫地把脸埋了进去。 “滋咕、滋咕……” 谢长风伸出舌头,粗暴地舔舐着那流水的花核,舌尖更是直接钻进那湿热的甬道里,模仿着性交的动作快速抽插、搅动。 “啊❤——!不行……那里……舌头好粗……呜呜呜❤……” 殷流霜被刺激得浑身颤抖,大腿内侧的肌肉紧绷,脚趾死死扣住床单。上面的嘴更加用力地吸吮着谢长风的肉棒,仿佛要从那里汲取力量。 两人就像是一条首尾相衔的蛇,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欲念圆环。 他们在互相吞噬,互相索取,互相喂养。 谢长风品尝着她那带有红莲火气息的蜜液,殷流霜吞咽着他那带有纯阳真气的精液。 这一刻,没有什么正邪,没有什么对立。 只有两具赤裸的肉体,在用最原始、最肮脏也最神圣的方式,交换着彼此的体温、津液与生命。 “吸出来……把我的魂都吸出来……” “给我……全都给我……” 这一夜,他们不再是万人之上的盟主和教主。 他们只是两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在这红尘客栈的方寸之地,用最原始、最激烈的方式,诉说着这一年来无尽的思念与孤独。 他们在彼此的身体里寻找慰藉,仿佛只要结合得够深,就能逃避明天太阳升起后那注定对立的命运。 夜色深沉,红尘客栈的厢房内,激烈的云雨终于停歇。 殷流霜慵懒地躺在谢长风的臂弯里,那件象征教主威仪的凤袍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挂在床沿摇摇欲坠。她那双引以为傲的美腿上,那双极品的黑色丝袜此刻已是千疮百孔,裂口处露出的雪白肌肤上布满了红痕,黑丝间更是沾满了干涸的白浊与爱液,散发着一股令人脸红心跳的糜烂气息。 她手指轻轻在谢长风胸口画着圈,紫眸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轻声问道: “风哥……那个老魔头终于死了,尸鬼的源头也断了。” “咱们的约定……什么时候兑现呀?” “你说过,等天下太平了,我们就把这身皮脱了,回来开客栈的。” 谢长风抚摸着她长发的手,猛地顿住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他看着怀里满眼期待的爱人,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发慌。 天下太平了吗?表面上是的。 但这太平,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和平,完全维系在他们二人“握手言和”这一极其微妙的平衡之上。 如果此刻他们撂挑子不干了,双双隐退。没了强权压制,青山宗那些死要面子的长老,魔教那些嗜血成性的护法,必将立刻撕破脸皮。届时,江湖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现在,他们走不掉了。 谢长风看着窗外的月光,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 他虽然威望无双,但也成了这权力牢笼里的阶下囚。那些长老利用他的名望招揽门徒,那些年轻弟子将他视为神明顶礼膜拜。 这种崇拜,是荣耀,也是锁链。他若走了,便是背叛了所有人的期待,便是毁了青山宗的根基。 他看向殷流霜。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西域那些衣不蔽体的教众,那些在战乱中瑟瑟发抖的妇女儿童,都把这位“圣女教主”当成了活下去的唯一信仰。 她若是走了,谁来护着那些可怜人? 两人其实都心知肚明。 在这个位置上坐得越久,身上的根系就扎得越深,想要拔出来,就得带着血和肉。 良久。 谢长风深吸一口气,将殷流霜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流霜……恐怕,还得再等一等。” “现在正邪刚刚停战,人心未稳。那些老家伙虽然怕我们,但心里还不服。如果我们现在走了,只怕……会前功尽弃。” 殷流霜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眼眶微微泛红。 她是魔教教主,她怎么会不懂这些道理? 她只是……只是太想和他有个家了。 但她最终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我都懂。” “西域那边……我也有些放不下。” 谢长风心如刀绞,他强撑着挤出一抹自信狂傲的笑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别难过嘛。换个角度想,现在你是魔教至尊,我是正道盟主。这天下都是咱们说了算。” “只要我们够强,他们就算有意见,也得憋着!” “我们虽然不能马上隐退,但至少……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谁敢说个不字?” 殷流霜看着他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也被逗笑了。 “是啊,谁敢说不,我就烧了他。” 她重新依偎在他怀里,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两人紧紧相拥,在这短暂的安宁中沉沉睡去。 他们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永远掌控命运。 他们以为,只要两人心意相通,就能抵挡世俗的洪流。 此时的他们,年少得志,权倾天下。 他们站在了人生的最高峰,享受着极致的权力与极致的爱欲。 阳光太烈,以至于让他们忽略了脚下那正在悄悄蔓延的阴影。 殊不知,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当一个人没有任何负担时,他可以为所欲为,剑指苍穹。 可一旦肩上扛了东西,无论是责任、名望,还是众生的期待,他就再也不是那个自由的少年了。 窗外,一阵凉风吹过。 一片枯黄的叶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客栈的窗台上。 夏天,结束了。 那充满肃杀的秋天秋风,即将带着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
|